深夜蝉鸣,庭院里摆满拍摄道具。
几个演员身穿旗袍走戏,冷潮微穿着凉拖鞋,坐在塑料凳上摇晃蒲扇,视线落在镜头上。
“再往中间靠靠,身子太僵了。”
“行了行了,灯光道具组准备。”
槐树下,月光照亮了昏暗一角,程忱坐在一丛栀子花旁翻看手中剧本。
一朵白色的花蕊蹭在他蓝色长衫上,程忱抬手将它拨开,枝头轻颤了两下,又悄悄搭上他肩头。
熟悉的香气在鼻尖萦绕,程忱不再理会,低头将剧本翻回开头。
张尧坐在他对面,单手举着化妆镜,一边化妆一边拍蚊子。
“鹤城的蚊子真多,一咬一个大包。”
他看了眼程忱,疑惑地问:“怎么不咬你?”
闻言,程忱看向魏书,魏书递给张尧一瓶防蚊虫的喷剂。
“喷这个管用。”
“谢谢啊。”张尧顺手接过,往身上喷了几下,重新还给魏书。
魏书将东西装进包里,手里突然响了。
他扫过备注,抬头跟程忱说:“程哥,我离开一下,你有事发消息给我。”
程忱轻声嗯了一声。
等人离开后,张尧扫了眼拍戏的众人,悄悄凑到程忱面前,小声道:“你毛病治好了吗?”
程忱手指一顿,想起他在问什么。
“没好。”
张尧碰到他时,问他缺不缺男朋友,程忱说他性功能有问题。
听到坦然的回答,张尧半天没说话,看程忱的神色很奇怪,欲言又止。
程忱扫了下他的表情,平静低头:“改行了?”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程忱不难看出大概经过,结合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他对眼前的人印象深刻。
如果不是他,自己身份证不会被捡,或许不会遇到江荆雪。
“干那行工资本来还行,但我估计不太适合,运气差了。”
他去年被颂诚会所招进去,老板当时看中他,留他在身边当助理,其实是为了让他讨好一位贵客。
张尧拍了拍脸上卡粉的地方:“那天经理把我辞了,我爸让我回去跟他养蜂,三天被蜂子蜇了五回。”
“脸肿了半个月。”
张尧摸着自己半张脸,垂头道:“最后还是打算靠脸吃饭,稀里糊涂签了家经纪公司。”
程忱问:“哪家公司?”
“小公司,说了你也没听过。”
程忱没再问什么,魏书正好回来。
他看了眼张尧,又看向程忱,提醒道:“冷导那边好了。”
程忱这场戏只有几句台词,走了几遍戏,拍摄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收工后,程忱跟冷潮微打了声招呼。
“走了。”
“行。”冷潮微点头,耷拉着眼皮道,“明天记得早点过来,第一场戏是你的。”
程忱十一点收工,他还有一场大夜戏要拍,几乎要熬到两三点。
“好。”
程忱走后没多久,冷潮微的工作人员走到他身边说:“冷导,程哥助理给大家点了夜宵。”
“知道了。”冷潮微愣了一下,随即挥手道,“让大家休息一下,先吃饭吧。”
回酒店以后,程忱没有立刻休息,坐在阳台边,背了一遍冷潮微改掉的台词。
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程忱打开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张尧站在门口,脸上敷了张黑色面膜,手里提着一个包装袋,身上穿的是酒店的浴袍。
程忱手搭在门边,问:“有事?”
“喝咖啡吗?”张尧拎起手里的袋子,晃了晃。
程忱迟迟没说话。
沉默几秒后,张尧可能也看出大晚上喝咖啡不适合,放下手里的袋子,说:“想跟你聊聊。”
程忱抬眸扫向走廊尽头的监控,拒绝道:“不太方便。”
张尧闻言并不意外,笑了笑:“我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
这话信息量不小,程忱眉眼微抬,松手拉开门让人进来。
张尧在沙发上坐下,从兜里掏出台词本,不出所料地迎来了程忱古怪目光。
“别误会,没别的意思。”他撕掉脸上的面膜,扔进垃圾桶。
“剧本背熟了吗?”张尧晃了晃手里的剧本,“我过来找你对台词,冷导把我词全改了。”
他刚刚说的是剧本的台词。
这理由未免有些牵强,程忱掀了掀眼皮,坐到他对面拿起旁边的剧本翻开。
“半个小时对完。”
“这么急做什么?”张尧眨眼道。
程忱:“睡觉。”
二十分钟后,张尧打了个呵欠,手里的咖啡几乎一口没剩,他看向程忱面前的茶杯道:“大晚上喝茶睡得着?”
程忱说:“安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