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于深奥，高凛没懂具体的意思，但他大概明白。他害怕疼痛，所以在他生日当天收到这礼物的时候，意外死亡，回到过去的自己身边。当他亲手解决掉自己，让另外一个自己代替本身受苦受疼，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他的存在了。

但他不明白，难道平行时空真的存在？这个问题涉及的东西很多，凭他的阅历完全想不通。

他在思考，得知这个真相后，眼中渐渐被兴奋所代替。

而“高凛”在一旁盯着这奇异的一幕，眼中被惊惧所代替。他看到了那几行字，但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你接近我的目的，果然不简单。”“高凛”压低声音，话虽如此，但心中也没多大的波动。

被缠上了，这是没办法的事，得想办法解决才行。正好，他离附近的寺庙很近，看来明天中午得去一趟了。

高凛丝毫不避讳，把无我放进兜里，一眨不眨看着对方找了创口贴，擦掉伤口上的血，把伤包扎了起来。

他好奇，倚靠在门上：“你不害怕吗？”

“高凛”抽了几张纸巾，蹲在地上擦血：“害怕什么？都遇见鬼了。”

“也是。”高凛点了点头，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胳膊肘，“有什么想法吗？我记得你应该还挺害怕这些的。”

“没什么想法。”“高凛”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侧身出了门。在高凛跟上前，回头警告，“别跟着我，我不想在工作的时候见鬼出错。”

他神色淡淡：“我不想被扣工资，要不然跟你没完。”

高凛耸了耸肩，啧了一声：“真凶，当心点儿，别被人当成神经病。”

他脸上的恶意实在是太明显，“高凛”定定看了他许久，一言不发转身去工作了。

高凛被看得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摸到。他寻着标识来到卫生间，从镜子里看着自己，脸上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纳闷，不知道“高凛”那眼神是什么意思，看得他莫名紧张。

无我沾了“高凛”的血，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刀柄处的两个字暗红，看得鬼心里发凉。

“高凛”在工作，高凛不能离开这酒吧的范围。他百无聊赖，只能出来在外面观看城市的夜色。

现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人声鼎沸，霓虹灯闪烁，车来车往，好不热闹。

从前年轻的时候他还爱往外面跑，自从上了年纪后，就越发不爱出门了，喜欢待在自己的小窝，看着电视，打着游戏，日子一天天就这么过去了。

突然一朝见到年轻的自己，心里是说不上的怪异，怪异中带着几丝兴奋。

高凛暗自吐槽：我不会是潜藏的变态吧？

距离酒吧不远处就是夜市街，香味隐隐飘过来。高凛有些想念，试探着朝夜市街走去。这次，他并没有感受到阻拦，心中不由大喜。

夜市里，一眼望过去，都是人挤人，太过热闹。高凛浑身紧绷，想扭头就走。但他实在是很久没见过这样热闹的场景了，寻了处不错的位置，看着这一切。

脑海里闪过过年时的场面，再亲耳听到这里的喧嚣热闹，他一时有些恍惚，不敢置信。

原来孤独的日子过久了，也渴望鲜活的人烟；在黑暗里待久了，也会渴望明媚的阳光。

他长叹一声，语气带着羡慕：“死早了。”但想想也不可能，独自一人走进人群，他只会不适应。现在，不过是仗着没人看到他，他才能尽情放松自己。

兜里的无我贴着皮肤，冰冷刺激着感官。高凛面无表情站着，渐渐也厌了这热闹。

回到酒吧后，已到了十二点，“高凛”喝了不少酒，双眼略显迷离，走路都不稳。

“你去了哪里？”“高凛”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偏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鬼。

洗手间人来人往，他的话有些低，加上震撼的音乐，没人听到他的话。

但高凛很清楚地听到了对方的问话，他看了眼洗手间来往的人，语气冰冷：“你喝醉了。”

“高凛”自嘲一笑，打开水龙头洗手，抽出手纸擦干水后，走了出去。

这会儿正是酒吧的高峰期，里面的人多多少少都醉得不成人样了。有人摇摇晃晃，不留意撞在墙上；有人还没进到卫生间就吐了出来。洗手间实在又脏又乱，高凛看了眼就跟着“高凛”走了出去。

“啪嗒”一声，“高凛”点了支烟拿在手上，狠狠吸了一口，再吐了出来。

烟圈在半空消失，“高凛”偏头看向身边的鬼，挑了挑眉：“难得你没问我要烟，你情绪不怎么高，去干什么了？”

高凛踢着地上的烟头，歪头回望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高凛”眉头一压，明显不高兴，冷声说：“你跟着我，还不允许我问？”

“你以为你是谁？”高凛冷了脸，嗤笑一声，“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我压根就不想见到你。”他向前一步，伸手整理着“高凛”的衣领，垂眸低声说，“高凛，这个世界上，我最厌恶的人就是你。”

这个世界上，我谁都不怨，谁都不恨，最恨的人是自己，最怨的人也是自己。

他自我厌弃，无数次想死，却被“害怕”牵住了脚跟，每天生不如死地活着。

“高凛”扬唇一笑，拿烟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声说：“好巧，我也厌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