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到你皇帝哥哥面前！”老夫人敲拐杖，满头白发。

“…”平南王觉得那倒是没有必要，但是皇帝哥哥才不管他们小孩子的闲事，他快活多少年了，他眼神清澈，“皇帝哥哥都没有管。”

“那老夫人就不管了！”老夫人怒气冲冲，站起来就被丫鬟搀扶走出了亭子。

看着她的背影，平南王仰面一倒在地板上，无所顾忌地翘着二郎腿。被旁边的许小风看见，他动了动脚，眼睑下拉，调皮机灵的语气，“小侧妃看什么，被本王帅到了？”

“不是。”

被保护说话那种温暖的感觉在心中，仿佛扫清了很久的阴霾，许小风对他没有任何怀疑，她看向平南王，表情里多了些亲近：“谢谢王爷哥哥。”

平南王嗯了声：“不读书了？”

“王爷哥哥要是喜欢，小风可以再陪一下。”许小风弯弯眼笑，因为他帮自己解决了麻烦，此时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激，“做其他的也可以。”

“本王这不是想，”平南王的声音停下来，收下二郎腿看了她一眼就飞速坐起来，“去不去皇宫御膳房？”

皇家禁地，许小风问：“怎么去？”

“偷偷地去。”

“偷！”许小风一声大叫，急忙被平南王捂住了嘴。

猜到她不想去了，平南王的愉快消了大半，不大情愿地憋出了句：“你不去就算了，反正本王是要去的了。”

“去哪儿殿下？”平南王的声音被某个人听见，从亭子外面传进来。

下一秒，有一个精致华贵的、流苏摇摆的女人走进了亭子，先是向平南王欠身请安，再看了眼许小风，模样很得意，杏眼好像圆溜溜的黑钻石，她有点家长似的威严压迫说：“您是又想去哪儿，殿下？”

“…”

大名鼎鼎的平南王去哪儿需要告诉你吗？

平南王没有回答，许小风以为他被王妃娘娘吓怂了，她想了想，很快，她帮平南王忙地说：“王爷哥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平南王府的一个破王妃有资格管？”

破王妃——

破——

她！

气得要死。

王妃娘娘揣着满腔怒火喷薄而出：“你这个该死的小侧妃娘娘，我的身份由头可厉害得很，我爹官拜宰相，我娘是一品诰命，我七大姑八大姨哪个不是为朝廷做事？似我这等高贵的身份，你竟敢说我破！你爹还是个没本事的清官，你忘记了？”

这话当头就点燃了许小风的怒火，她攥着拳头胸腔起伏不断，鼻腔吐气停不了，她抓起桌上的毛笔指着王妃娘娘，露出的牙齿白白嫩嫩，她大吼：“你爹爹了不起就了不起，但我爹爹也很了不起，你没有资格说我爹爹的坏话——”

王妃娘娘和小孩儿怼：“我就说我就说怎么样，我还要让人到大街上说，让全天下都知道。”

旁边的平南王：“…”

想起自己，平南王说：“你俩有什么好吵的，要论起身份高贵，本王才是身份真正的高贵，本王我年少战功赫赫，百战百胜，沙场勇夫，整个朝廷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俩真没必要在本王面前挣这个破玩意儿。”

尽管是平南王妃，但王妃娘娘还是受不了，她说：“殿下好像巴不得告诉所有人似的，不就是战功赫赫百战百胜，殿下说得好像生怕全天下不知道一样，不过只是年少成名，谁知道殿下你会不会泯然众人矣。”

“王妃娘娘你话说成这副夹枪带棒的样子，是不是嫉妒本王？”

像是被抓住了心思一样，王妃娘娘叉着腰说：“我会嫉妒殿下你，我家那么厉害那么富有，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才不会嫉妒殿下你。”

许小风还迟疑着不说话。

突然这么安静，殿下和王妃娘娘很不习惯，刚才这小姑娘多活泼多生动，现在怎么好像变成哑巴了。

怕她又哭了，平南王轻声细语地，带着勾魅般的温柔话说出来，“小侧妃你怎么了？”

许小风转头看他，忍住不哭出来，她小脸泫然欲泣得好像水蜜桃，只要一掐就会出水那种，让人欲罢不能。

太阳逐渐落山之际，平南王忍不住掐了许小风的小脸，露出孩子气般的少年音：“吃了多少个桃子这么嫩？”

受害者许小风不敢说话。

王妃娘娘挺直腰，看不惯的眼神在许小风和平南王身上流转，她抱着双手，身姿婀娜，脸好像吃了十几个秤砣一样绷得死死，“撒狗粮不怕噎死人，我还站在旁边。”

平南王：“没人让你留在这儿。”

“…”

她来这教书，不能把正事忘了，走了还怎么交差，弯腰把两个小屁孩分开，王妃娘娘说：“听好，我是你们的老师，从今天起我不是王妃了，老夫人让我教你俩读书。以后叫我柳老师，或者柳夫子。”

“…”

两个小孩儿面面对视，都很不可思议。

片刻后平南王把砚台丢在地上滚动，滚几圈，溅起的墨汁飞到王妃娘娘的裙摆上，高贵精致的衣服脏了。

“…殿下你真是不可理喻，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衣服。”

平南王目的达成，没有丝毫愧疚的孩子脸，右手托着腮帮子吹起了口哨，就是在王妃娘娘的火气上蹦迪。

那可是平南王，忍住，心平气和走出亭子，“我去换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