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踪你的生活，你不在意，我却不能看你的记忆。雨熙，你真的很偏心。”

蓝眼泪从凤眼里流出，我的心口一阵揪紧。大概是雨熙在心疼。

我无法解释菲尼克斯化身小黄鸟的陪伴，暗叹口气道：“我也不允许他看我记忆。那是独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谁都不能碰。夜曦，带我出去，从今晚后不要再作恶，你仍然是雨熙的家人。”

“那夫君呢？”

“……我已经嫁给金泽，不可二嫁。”

“你同我先拜天地，不也再嫁金泽吗？”

“……”我切实体会到和劫匪谈判的警察的精疲力竭，“我嫁给金泽的时候，还没遇见你，也不知道自己是雨熙的一魂转世。如果知道，我断不会嫁。”

“可你嫁了……”他眨巴着红瞳掉泪，“雨熙，是你抛弃了我……我每天在深渊里悔改，可你却抛弃了我。”

不知道夜曦从哪里认定被抛弃，大概是找不见雨熙。等找到的时候，她已经转世为宋雨熙。

雨熙和宋启之间的约定，不得而知。但夜曦被抛弃，肯定有误会。当真要抛弃，何必还要降罚给悔过自新的机会？

如果雨熙想杀夜曦，夜曦想来不会反抗。

我琢磨着能不能告诉夜曦雨熙为青鸾借火渡天劫重伤，思来想去，还是作罢。

“虽然不知道你在地底悔过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以雨熙愿意为你挡剑，她不可能会抛弃你。如果她没有抛弃，你却误会她，她得多伤心？她那样温柔善良，你舍得她伤心哭泣吗？”

“真的？”

“你怀疑，难道不是不够信任雨熙吗？”

“我信任。但雨熙想做很多人的妻子。”

“啥？”这又是从哪里知道的？“你不会还以为她想嫁青鸾吧？”

夜曦眨下一大串蓝眼泪。

我抖了个激灵。“快打消你那可笑的想法。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雨熙只把青鸾当哥哥，没有丝毫男女之爱。对你也是，对金泽也是。她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博爱知道吗？爱苍生知道吗？”

“这样吗？可你说你爱上金泽了……”

“……”怎么变成菲尼克斯，就也很会委屈了？“那是宋雨熙，雨熙的一魂转世……地魂是吧？”

夜曦点头。

“宋雨熙是凡人，自当拥有凡人的情爱，喜欢上从小一起长大的金泽很正常。在宋家，青鸾是宋雨熙的叔叔。青鸾也只把雨熙当妹妹。”

“那你呢？”

“我也是凡人，所以……”

“两魂都喜欢金泽……那我呢？”

“不是还有一魂七魄吗？”我试探道。难道转世为宋雨熙时，就四分五裂了？

“她们在哪？”红瞳露出奕奕神采。

“我也想知道。”

红瞳暗淡下去。

“你知道金泽抓我来是为了复活雨熙吗？”

夜曦点头。

“如果你知道雨熙魂魄的线索，告诉我，我才能成功。切忌私藏。

雨熙能藏起来这么多年，你们谁都没找到，说明仅靠你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完成。

而我，是她的一魂转世。现在还有一魂在我体内，还有雨熙的意识，说明只有我能胜任。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把我关在这里浪费时间，到时候错失良机，得不偿失，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又说什么被抛弃之类的。”

“我不知道……”夜曦似乎有点难为情，视线垂落地面。“我要知道，怎可能不留身边？”

我相信他所言，点点头：“那我们更应该抓紧时间去找。夜曦，带我出去吧。”

“好，但我想亲你一下可以吗？”

“夜曦，别这——”

“不亲嘴巴，只亲一下这里，哥哥妹妹也可以碰的地方。”他指指自己眉心，身形一晃却是金泽的模样。不过仍保留了一双红瞳。“用你喜欢的人的样貌，可以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我的心口不自觉软下去。再有雨熙意识的加持软化，我根本无法狠心摇头。

“就一下。”他已然俯身，“雨熙，我爱你。”

我盯着他和金泽一模一样略薄的唇瓣，想推开。

心底有声音在说：【请给夜曦一次改邪归正的机会，他已经知道错了。】

冰凉的唇瓣触上，不是金泽的温暖。丝丝寒意渗入眉心，冰凉得像突然喝了一大杯冰水，胸口都凉凉的。

我当是蛇类天生的低体温。但寒意不减反像风暴一样灌入，脑袋顿时耳鸣。

我听见雨熙在哭：“夜曦……为什么还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