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泽盯他,金瞳微眯。
帮忙的话,得蹲下身子,不可避免地凑近我的小腿,而后大概率得握住我的脚腕提起几乎全陷进砖缝里的六厘米鞋跟。
“没关系,请稍等我一会。”我深吸一口气,暗暗给右腿使劲,足够用力一拔就能出来鞋跟的力气。
下了一早上加中午的暴雨,砖缝里定是泥泞一片。希望不要带出太多泥,脏了身上上好的旗袍裙。
正要使劲,王松喊一声“雨熙”跑来。我卸掉劲,等他跑到跟前问“怎么了”。
我忽略已经沉眼的金泽,对王松微笑:“不小心踩到缝了。”
王松弯腰看了看,蹲下身子。
金泽的身子一瞬发热,我赶紧捏捏他被我挽住的手臂。
“雨熙,我需要握一下你的脚,可以吗?”王松仰起头,瞄到我右侧开叉裙摆露出的白腿,脸立马红了。
金泽的双眼猛地一收缩,泛起红光。我抓紧他的手臂,示意稍安勿躁。要想凶手动手,我还是得利用王松转移大家对金泽的关注力。
“麻烦你了。”我低头对王松说。
王松一手轻轻握住我的右脚腕,一手握住鞋子后跟,慢慢用力往上抬。抬出整个鞋跟,把我脚放在平整的石砖上。
“张管家。”王松伸手向在旁弯腰等候继续给我们引路的年轻男人。
男人递上从长衫口袋掏出的白手帕。王松接过来,擦掉鞋跟上的淤泥,对我说:“抱歉,让你走的不舒服,我马上安排人修缮。”
“没关系,是我没注意脚下。”
王松直起身,看看我挽着金泽的手,把脏手帕递给张管家。“脚疼吗?有没有受伤?”
我抬起脚,前后轻轻甩了甩。“没有。谢谢。”
“我可以扶你进去吗?”王松伸出手,不看盯他缩了又缩瞳孔的金泽。
我倒想答应,但金泽夹紧我的手:“我家小姐,不麻烦王家公子。”说着改托住我的手。
我像老佛爷一样搭着金泽的手臂,往前走。不知金泽用了什么法力,我的双腿几乎失了着力点,似乎踩在云端上。
我正常迈步,石砖也正常往后倒退,但却无需用力。抬腿的力,都无需用。我的膝盖似乎被金泽装上了自动行走装置。
“雨熙……”王松在右跟随。
他今天的黑西服里,穿了件红衬衣。工整的领结也是喜庆的红色。他能走出退婚的不愉快,是好事。但为何看我的眼神,像昨晚一样炙热?
昨晚,王松拉着我坐到他卧房铺了红囍被的大床,指着旁边的软榻:“我这张床,是今早刚新买的双人床。我想同你一起睡,今晚我便睡这榻上。”
于情于理,我和王松的姻缘都该八竿子打不着,我只能抱歉。
他仍执着:“可以陪我一起躺一次吗?当是可怜我,可以吗?”
卧房蓝白玻璃流苏灯里,一个男人闪动的泪光,浮现楚楚动人之态。印象里坚毅的学长面孔,坠入情网后竟也温柔如水。
一模一样的脸,让我不死心地问:“王松,你没什么特别的话要与我说吗?”问出口后却又后悔。即便韩毅想派王松来,没有金泽的点头,没可能能进到一百年前的现在。
唯一的解释,同我一样,一百年前的王松也生活在这里。不同的是,我是代替宋雨熙。
如果王松也是代替王松的话,就不可能一直执着情爱地问:“雨熙,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退婚吗?”
“你不是看到了吗?”我有些无语。
王松盯向我不久前被金泽亲过的嘴巴,神色复杂了好一会道:“我不介意。”说着视线到了我的腹部,“不管是谁的,我都愿意。”
“什么?”
“我愿意做你腹中胎儿的父亲。”
“胎儿?”我看向自己平坦的肚子,“什么胎儿?”
“我也不介意你无法每晚都呆在我的房间。”他拉起我的手,“入赘后,我会安分守己,你不点名我,我都安静呆自己房间。”
“什么意思?”我隐隐有种皇帝翻牌妃子的感觉。
“我也不反对有别的优秀男子再入赘。我自知还有很多地方不够优秀,但我会每日反省,让自己越来越符合你的预期。”
“不是……你为什么非入赘不可?”
宋家家大业大,王家也不赖啊。听小吴说,王家的盐号和钱庄,早开出了外城。同宋家的黄金一样,都是巨头。
“我知道你不缺金银财宝,但请不要嫌弃我的一片心意。”他从一对金丝绣囍的枕头下,拿出一个小红盒。
盒子打开,一对红宝石镶在金环里。
他捋开我的短发,要为我戴上耳环,却惊道:“雨熙,你的耳洞……怎么不见了?”
眼前的王松,只是爱慕宋雨熙的王松。我无比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