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这场回门宴一结束,她还要多了“饭桌上摆谱”“不逊婚亲”的评价。
所以姜宝言不但挨个回话,还主动挑话头,说笑话,总之没让她们的嘴巴得闲。
回门宴结束,坐上回府的马车,姜宝言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今天这半天说的话,能赶上她过去好几天说的了。
至少能给今天赴宴的这些人留下好印象吧,不然真对不起她如此卖力,口干舌燥水都没喝几口。
韩予上车刚放下了帘子,突然“砰”的一声跌坐在座位上。
姜宝言被吓了一跳,心想还好他不是朝着自己这边跌的,不然被他砸下来,恐怕这里就是她的最后一站了。
“你还好吧?”姜宝言把身子凑过去问。
别看她也喝了三杯,那都是早先叫冬白备的水而已。
但韩予挨桌敬人,喝的可是他们桌上真正的酒。
韩予扶着坐好了,摇头说:“没事,就是刚才吹了风,酒劲有些上头。”
姜宝言说:“那,趁现在还没走,让婆母给你弄点醒酒汤?”
说完要起身,韩予抓住她的手,却是在问:“您刚才出来,怎么不挽着婿的手臂了?”
??
怎么突然跳转话题了?
她没想起来呀,不就没挽了呗。
锦车驶动,姜宝言刚要张口叫停,却被韩予一把拽到身边,然后他的脑袋就靠在了她肩上。
他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轻轻震动。
“谢谢妇君,给了婿今日的风光。”
韩予应该是喝多了,他的呼吸带着粮酒的香气,让姜宝言觉得,她闻着也要醉了。
“不……不用谢。”姜宝言连忙把脸转过去。
她扭正了身子,他也紧贴着一同调整。
腰间如同缠上藤蔓,被他轻轻锢住。
她的腰真软,搂着真舒服。
“你真好,我觉得我像在做梦一样。”
姜宝言:“可能是你有点醉。”所以她倒也没有计较他过于亲近大胆的动作。
他轻笑一声,车厢摇晃,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姜府中,沈习之看着手中的书,视线却没有焦点。
姜宝言与韩予一同回门的事,他竟然到午膳时才知道。
是姜母怕沈习之阻挠,允许冬白不需经沈习之批准,直接调用了车驾和小厮。
被岳母这样揣度,他并未有太多不快,毕竟她是一家之主。
但姜宝言,她竟然做到这个份上,这事让他心绪几番起伏。
其一,没有人能勉强她,除了她自己情愿。这说明她有心宠韩予。
其二,韩家做生意,在平民里人脉众多。
可以料想,这件事要不了今晚,就会被传扬得京城百姓人尽皆知。很快,就会扩散到官僚之中。
到那时,人们是否会纷纷议论:
都说姜仕女独宠一夫,如今看来,她对小婿也极为宠爱。不知道姜少夫是不是要失宠了呀……
沈习之不敢再想下去。他放下书,看了看时辰,已近亥时了。
莫不是,他们还要在韩家过夜?
正想着,忽然听得越来越近的车马声。
是姜宝言回府了。
沈习之站在阁楼上,看着他们挨着走向蔷薇院。
姜府又重归夜晚的宁静,沈习之却觉得心里一片嘈杂。
他想复盘,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局面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
怎么短短三日,就打破了以往三年的平静?
他甚至无从下手去扭转。
可他的脑袋一片混乱。
总是不受控制地跳出姜宝言说“我不再期待你的喜欢了”的样子。
那样满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