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慢慢走了过去。
只见明灯之下,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静静立于花瓣之上,翅膀大张,在微风中微微晃动。
蝴蝶颤动的翅膀在寒灯心中掀起了一场波涛汹涌的大风浪,埋藏在最深处的记忆就此浮出水面。
还记得那是他第一次随父亲一起进宫面见皇帝。
他的父亲的帝国唯一一个直系亲王,与君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在书房里,正值壮年的帝国君主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欣赏鼓励的眼神说:“好孩子。”
然后寒灯便被两个成年Alpha赶出了书房,原因是帝国要事暂时不是他这个小孩子可以知晓的。
寒灯只好百无聊赖地在皇宫中乱逛。
即使面上装得再成熟,寒灯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对新奇的事物有无穷无尽的探索欲,皇宫中富丽堂皇的宫殿看得他眼花缭乱。
因为没有人领路,所以寒灯完全是随心所欲地乱走,沿途碰到的侍卫、侍女见到他那双标志性的竹青色眼眸纷纷低下头行礼,无人敢拦。
于是寒灯很不幸地迷路了。
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绕圈子后,寒灯也尝试着摸索离开的路径,奈何没有成功过一次。
更令他疑惑的是,沿途中所有的侍从好似凭空消失了,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他心烦意乱地走着,连扭头四处看看风景的兴趣都没了,头低垂着。
直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在耳畔愈发清晰,他才微微回过神。
——可惜为时已晚。
绕过拐角,有什么东西像是被追赶的小动物一般,迎面砸进了他怀里。
并不痛,因为这人小小的一个,体重轻得像一片羽毛,抱起来的手感温软,像是一团有温度的棉花。
他被撞得重心不稳,身体向后倒去,连带着怀里的人也跟着一起摔倒,电光火石之间,寒灯只来得及死死地用身体护住他,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扑通一声,寒灯的后背砸向地面,火辣辣的疼。
但他没有心情顾及自己,而是赶忙扶着怀中人,查看他的情况。
这人一直低着头,以他的视角,最先看到的是对方蓬松的发旋,以及一截苍白光洁的下巴。
忽地,他抬起脸,寒灯蓦然对上了一双泛着莹莹泪光的竹青色眼眸。
寒灯呆住了,从前面对任何事都像个成年人一样游刃有余的他,此刻脸上终于暴露出了几分属于孩童的无措。
寒灯以为他是摔伤了,于是一边伸手抱他一边支支吾吾道:“对、对不起……”
话未说完,他很快注意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对方的视线至始至终都没有落在他身上过,而是越过他,看向了斜后方。
寒灯疑惑地跟着他转过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细碎的、小兽一般的呜咽:“蝴蝶……”
寒灯这才发现,道路中央的半空中,一只淡粉色的蝴蝶轻轻拂动着翅膀,飞向越来越高的天空。
往事明灭。
寒灯回过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却不是想要捕捉这只蝴蝶,而是想要摸一摸它。
只是没等他的手触摸到一丝一毫,蝴蝶蓦然扑朔起美丽的翅膀,飘然飞向未知的远方。
*
走出了很远,寒舟仍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们二人虽是堂兄弟,但也算不上多亲密。
但寒舟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冷静自持的堂兄也是主角攻之一,而且是第一个对主角受产生非分之想的人。
刚刚的那段剧情,就算没有他从中作梗,周天行的暴行也会被寒灯出面制止。
正因如此,寒舟才选择以此来试探系统的底线——只要结局没有变化,那么过程如何,是不是都无所谓呢?
只是再次面对这位血浓于水的堂兄,寒舟却很难再以从前的心境来看待他了。
至少他无法明白,寒灯为什么可以在最后弃帝国于不顾,给虫族修养生息的机会。
另外两个人或许对帝国没有那么强的责任心,那他呢?
就在这时,系统幽幽开口道:【不过宿主你刚刚的表现有些太冷淡了呢,在设定里,原主疑似暗恋堂兄来着……】
寒舟脚步一顿,竹青色眼眸猛地睁大,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