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的教学内容较为基础,对于在坐的大部分人来说都没有听的必要,但整间教室仍然人满为患。
一方面是因为开学第二天,大部分人都还对军校生活充满期待,活力满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帝国皇家军校实行学分制,旷课次数过多会被直接开除。
但S级学员有一定特权,享有极大的自由,学校几乎是放养的态度,不会有过多干涉。
所以寒舟其实是可以不来上这节课的。
他来到教学楼,只是想碰一碰运气,试试能不能触发剧情。
下课铃声响起,寒舟利落起身离开。
一直到第三天傍晚,寒舟始终早进晚退,从不缺席任何一节课,就连孟回也跟抽风一般一节课都没落下。
可惜,这几天他的任务进展为零。
寒舟心不在焉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他已经足够熟悉校园,不需要再借助路牌的指引。
寒舟穿行于一条长长的回廊,他认出这是一栋教学楼,只是年代有些久远,似乎已经不常使用。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好几间屋子都堆满了凌乱的杂物。
寒舟加快脚步,眼看着即将走进一个拐角,耳畔忽地响起一道激动的机械音:【滴——】
【恭喜宿主成功触发任务!】
*
岑惟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这栋三层教学楼容纳了不下十五个班级,正值下课时间,走廊上人来人往。
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人迎面挡住了去路。
“你叫岑惟,是吧?”
岑惟看向出声的Alpha,几乎瞬间就将这张凶神恶煞的脸对应上了一个名字。
——周天行。
短短三天,岑惟就经历了上课前几分钟被锁进厕所、书本桌椅被恶意损坏等等事件,如今看着明显来者不善的三人,心绪异常地平静。
比起那些暗中搞小动作的贵族子弟们,周天行要更为大胆,从他坐进这间教室的那一刻起,岑惟耳边便时时响起对方满怀恶意的声音。
“周哥,听说这届特招生里有个A级呢!还跟咱们一个班!”
“那又如何?周天行翘着二郎腿,满脸不屑道:“我看啊,他这等级水分不是不一般的多,能不能顺利毕业都难说!”
“周哥说的是……”
上课时,岑惟也总能感受到一道阴森森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回过头,就会看到周天行威胁似地朝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对周天行毫无了解,唯一知道的信息是对方必然来头不小。
岑惟收回思绪,谨慎反问道:“有什么事吗?”
周天行嘴角咧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当然有。”
他侧头示意身后的两个Alpha,他们反应迅速地上前,试图暴力地拉扯岑惟:“岑同学,跟我们走一趟吧。”
岑惟蹙眉,一个闪身避开,眼底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厌恶。
他开口:“我跟你们走,但是,别碰我。”
两个Alpha动作一顿,转头寻求周天行的意见。
周天行眉头一挑,他倒是不在乎岑惟的话,只是不想闹出太大动静,于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反正他也跑不了。”
这话是对着两个那两个人说的,但他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岑惟,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天行走在最前方,保险起见,另外两个人还是一左一右走在岑惟身侧,防止他逃跑。
一路上,这样显眼的组合引起无数人纷纷侧目。
落在岑惟身上的视线尤其多,这些人大多抱着看好戏的恶趣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调笑。
也有一小部分人的目光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但他们断然是不可能出手相助的,因为幻想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这份高尚的怜悯本质上是他们愉悦自己的产物。
岑惟还在路过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脸,这令他情不自禁地响起开学第一天。
简单整理好东西后,岑惟走出宿舍楼,只见不远处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都是来报道以及领取校服等用品的。
岑惟一言不发地走到队尾排队。
好在所有人的动作都很流利,不一会儿,他前面便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忽地,最前方的木桌旁爆发出一阵吵闹的动静,岑惟循声望去,听见一道尖利的男声:“……不是你的尺码怎么了?凑合凑合也能穿啊!”
岑惟听了一会儿,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
负责这项工作的学员是一个二级生,出身低级贵族,偏偏在他们这群无名星特招生面前享受了一把权力的滋味,始终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做事相当急躁敷衍。
众人虽然有不满,但只要祸不临头,便也没人敢提。
直到这位学长一个疏忽,给学员分发校服时拿错了尺码。
那学员发现不对后犹豫再三,最后还是一咬牙小心翼翼地提了出来,结果却是二级生视若无睹。
学员脸都憋红了,尴尬地站在一旁,不再说话,但也不肯离开。
时间久了,似乎是嫌他碍眼,二级生终于开了金口,不耐烦地赶他走。
“可是,学长……”
二级生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个难缠的,恶狠狠道:“你有完没完,拿好你的东西赶紧滚,别耽误其他人!”
他嗤笑一声:“荒星来的,穿什么不都一样?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
学员脸一下白了,在这所学校里,他谁都得罪不起,于是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排队的其他学员中没有一个人试图上前帮忙。
他们用事不关己的目光看着这一场闹剧,唯一会做的只有庆幸,庆幸自己没那么倒霉。
因为逞一时之勇的代价在场没有人没有人付得起。
此刻,那一张张麻木冰冷的脸在岑惟记忆中越发清晰,直到与混杂在人群中的几人完美重叠。
岑惟平静地收回视线。
——不可否认,冷漠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最好的保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