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眉头微蹙,却丝毫不见慌乱。急救箱很快送来,他拧开碘伏瓶,先用无菌纱布轻轻蘸去伤口周围的血迹,再用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边缘做简单消毒。碘伏的刺激让纪浩然身体微微一颤,顾瑾的动作立刻慢下来,指尖力道放得更轻:“忍一忍,先简单处理下,医生来了还要重新消毒包扎。”
他快速用止血棉按压伤口,待出血量减少后,剪了块无菌纱布轻轻盖在伤口上,用医用胶带简单固定住,防止血迹弄脏衣物。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说道:“磕碰的力度不小,您可能会头晕恶心。闭眼休息一会儿,医生很快就到。”
纪浩然依言闭上眼,鼻腔里涌入一股淡淡的木质皮革香,混杂着消毒水的清冽气息,躁动不安的心竟慢慢平静下来。他能清晰感觉到顾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专注。
家庭医生很快赶来,带着专业的医药箱快步走到纪浩然身边。他先仔细检查伤口,又询问了纪浩然的感受,随后重新对伤口进行彻底消毒、上药,更换了更专业的无菌纱布包扎,最后又简单检查了神经系统,确诊是轻微脑震荡,建议卧床静养两天,避免剧烈运动,还要定时冰敷消肿。
顾瑾点点头,将医生的叮嘱一字不差记在心里。他亲自扶着纪浩然站起来,小心翼翼护着他的后脑,一步一步慢慢往宅邸走。路过回廊时,他瞥见纪夫人的身影,对方却只是淡淡颔首,转身进了屋。
回到卧室,顾瑾又忙前忙后安顿纪浩然。他亲自调整床头的角度,确保不会压迫到伤口;叮嘱厨房熬制清淡的小米粥,特意交代要放凉了再送上来;甚至翻出干净的毛巾,浸湿后拧干,轻轻擦拭纪浩然脖颈上残留的血迹。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房间,给一切镀上一层暖金色。顾瑾端着一碗温凉的小米粥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纪浩然。他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又从冰箱里拿出冰袋,裹上一层薄毛巾,走到床边,小心地为纪浩然敷在脖颈后侧。
“冰敷能缓解肿胀,您忍一忍,每次敷十五分钟就好。”他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纪浩然的耳畔。
纪浩然睁开眼,看着顾瑾专注的侧脸。灯光下,他的睫毛纤长浓密,鼻梁挺直,平日里总是绷着的嘴角,此刻带着几分柔和。一股异样的感动涌上心头,纪浩然看着他,想起自己从小受伤生病,身边要么是手忙脚乱的佣人,要么是公事公办的家庭医生。母亲早逝,父亲常年忙于工作,继母对他始终客客气气,维持着表面的礼貌,从未有过这般细致入微的关怀。
喉间涌上一丝酸涩,他看着顾瑾,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你知道吗?纪夫人不是我亲妈,她是熙雪的妈妈。后来才嫁给我父亲,进了纪家的门。”
顾瑾敷冰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惊讶,只是安静地聆听着,没有追问,也没有多余的安慰。
等纪浩然说完,他才轻轻收回手,语气平稳:“少爷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很快就会好的。”
就在这时,瑞琪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水果袋,看到屋里的场景,立刻放轻了脚步:“我带了点草莓给你补补,刚从水果店买的,新鲜得很。”
“哟,顾管家还在呢?辛苦了辛苦了,有你在,我们纪大少爷可算有人管了。”
纪浩然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闲得慌就滚去洗草莓。”
瑞琪嘿嘿一笑,冲顾瑾挤了挤眼睛,拎着水果袋钻进了洗手间。屋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顾瑾默默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将用过的棉签、纱布扔进垃圾桶,又将粥碗往纪浩然面前推了推:“多少吃一点,补充体力。”
回到自己的房间,顾瑾脱下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松了松紧绷的领口。房间不大,却收拾得一丝不苟。书桌上,一张老旧的相框静静立着,他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相框边缘,看着照片里母亲温婉的笑容,眼底闪过无尽的温柔和落寞。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威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顾瑾,你出来一下。”
顾瑾回过神,应了一声“好”,起身开门。
威尔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今天的事,你处理得很稳妥。接下来这段时间,宅邸的日常事务你多费心盯着,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来问我。”
顾瑾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道:“谢谢威尔先生信任,我会做好的。”
威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做,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威尔走后,顾瑾恍惚了一阵,才走到书桌旁拿起耳机,连接上手机,点开收藏已久的重金属摇滚。
戴上耳机的瞬间,强烈的节奏灌满双耳,将白日里的紧绷与疲惫一点点冲散。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任由鼓点与吉他声在耳畔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