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前半小时的办公区依旧热闹。

夕阳透过落地窗，把人影拉得细长，落在光亮的地砖上。打印机运转的声响、压低嗓音的电话交谈、键盘不间断的敲击声彼此交错，构成一幅看似井然有序的职场图景。

顾瑾从走廊尽头走过，步伐不快，目光淡淡扫过熟悉的面孔。

这些人每天都在同一套流程里运转，目标一致，步调一致。

但他很清楚，一致从来不是天然的，而是被迫达成的。

回到办公室，他解开袖扣，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桌面依旧整洁，文件按项目阶段排列整齐。邮件提示在右下角闪个不停，他却没有立刻去看。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眼底的疲惫镀成了一层温和的颜色。

门口传来轻敲声。

“顾瑾。”

科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冰矿泉水，走近后递给他：“会议后的反馈都回来了，暂时没新问题。你这几天连轴转，别太逼自己。”

顾瑾接过水，指尖触到瓶身的凉意，神经像是被轻轻按了一下。

“谢了，”他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声音比平时松弛些，“收尾不用急，能缓就缓。”

清冽的液体滑过喉咙，那截白皙的脖颈绷出流畅的弧度，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一下下在皮肤下滚动，带着一种克制又蛊惑的张力。

放下水瓶，抬眼看向科尔时，嘴角难得牵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里也浸着几分松弛的暖意：“谢谢。你也别太紧绷，收尾的活儿不用急。”

科尔的目光落在那滚动的喉结上，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他慌忙垂下眼，指尖攥着文件的边角，纸张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刚才那一幕像被定格的慢镜头，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连带着顾瑾那句带着暖意的叮嘱，都变得格外清晰。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心思翻涌上来，却只能被他死死压下去，化作默默的守护。

暗恋这回事，从来都只敢藏在每一次提醒、每一次帮忙、每一次深夜里的并肩加班里，小心翼翼，不敢声张。

顾瑾忽然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脸上，像是看穿了他的局促：“要不要去酒吧透透气？

科尔一愣：“今天？”

“嗯。”顾瑾想了想，“我约了个朋友，好久没见。去坐会儿，不聊工作。”

科尔迟疑了一瞬，还是应下：“好。”

酒吧藏在一条不太起眼的小巷里。

推门进去，暖黄色的灯光迎面而来，木质吧台擦得发亮，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酒香和烟草味。背景音乐是低沉的摇滚，节奏不快，却很稳。

陆远已经到了。

他靠在吧台一角，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边是一杯威士忌。看见顾瑾，眉眼立刻舒展开来。

“顾瑾。”

顾瑾放下公文包，在他身边坐下，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放松：“学长。”

陆远挑了挑眉，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科尔，抬手往身边的空位扬了扬下巴：“你就是科尔吧？顾瑾提到过你，说你做事稳当，是个很有能力的年轻人。”

科尔微微颔首，径直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冲酒保打了个手势，要了一杯和顾瑾同款的威士忌，声音沉稳：“是，我是科尔。”

酒很快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