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合上，走廊里的声音被干净利落地切断。

像是把新鲜的空气也顺带隔绝在外。

顾瑾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口袋，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不疾不徐。他向几位熟识的高管点头致意，礼貌而克制，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离。

科尔坐在他左手侧，两人低声交换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很快便各自归位。

顾瑾抬眼扫了一圈。

会议室里坐着的人他几乎都认识。

有人是长期站在稳妥派一侧的“数据派”，

有人近半年频繁与外部资本接触，立场暧昧。

而今天，这些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不是审视，是衡量。

他靠向椅背，姿态放松，西装线条却依旧笔直。186公分的身形在人群中显得过分醒目，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天然占据视线中心。

这大概就是他们不太喜欢我的原因之一。顾瑾在心里吐槽，并地下了肯定的结论。

“开始吧。”

林正开口，语气平稳，却像是在无形中给这场会议定了调。

前半段流程顺利得近乎乏味，各部门依次汇报，数据完整、话术统一，像是提前排练过。

顾瑾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做标记，目光偶尔掠过众人面部的细微变化，谁在回避他的视线，谁在听到某个数字时下意识皱眉。

这些细节，比汇报本身更有价值。

轮到他时，会议室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顾瑾站起身，按下切页键，声音低沉清晰。

“资产剥离分三步推进，核心在第二阶段。”

他语速不快，却极有节奏感，“窗口期六周，这是我们目前能确保合规、风险可控的最短时间。”

屏幕上的图表简洁有力，没有任何花哨修饰。

他看向众人，目光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反复验证过的事实。

“如果执行端严格遵循流程，成本和风险都在预算区间内。”

话音刚落，肖岩抬起头。“六周？”

财务总监语气温和，眉眼却带着明显的不认同，“是不是太理想化了？万一出了问题，后果可不小。”

顾瑾微微一笑，那笑意很浅，只停留在唇角，没进眼底。“所以我在方案里明确了责任切分。每一步都有对应的风险缓冲和审批节点。”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前提是……，流程不被人为压缩。”

肖岩的眉梢轻轻一动。“高层的意思，是希望整体节奏再清晰有效一点。”

他说得含糊，却意味深长，“有些不确定性，未必需要现在就摆出来。”

顾瑾心里清楚了。原来不是要改方案，是要改时间线。

他点了点头，又抬眼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语气依旧平静：“也就是说，把风险留到执行阶段，再统一消化？”

会议室里没有人立刻接话。

林正敲了敲桌面，算是默认。

顾瑾垂下眼，指尖在腿侧轻轻敲了一下。

啪。

没有声音，却像一滴水破坏了水面点平静，也在顾瑾的大脑留下清晰的一击。

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