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如果不是李家村的善良与温暖,她也许也死在了两年前的风雪里了。
李青迟疑片刻,又道:“李家村连匈奴之子都能包容,甚至将他们当做自家亲人那般对待,更别说是同为楚人的孩童了。”
难怪李家村有如此多吃百家饭长大的村民,难怪这么久以来,她在军营以女子的身份参军没被村民揭穿。李家村不大,人人都认识她李木兰,如果有贪婪好事之人想要揭穿她的身份领取赏钱,亦是极为容易的。李家村距离她服役的军营不过二十多公里,哪怕是慢悠悠用双腿行走,一天时间也就到了。她能支撑半年之久,不是李丽华他们母子隐瞒得多好,而是村民们默许了她这种做法。
究竟是怎样的土壤,才能孕育出如此一片土地。让这里的人如火一般热情,又如水一般包容。
就在李木兰发愣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爆炸性的争吵声音,随着争吵声越来越近,还有兵器相接发出的清脆声音。
长期的军营生活造就了李青对于危机的良好判断能力,他腾地站起身。
“不好!是偷袭,匈奴偷袭营帐!”
他起身往外跑,在快出营帐的瞬间,又想起了尚在营帐的李木兰,他又转身交代:“你没有任何的作战经验,莫要贸然跑回去。匈奴偷袭的骑兵都不是好惹的,如若你无意撞到他们,就速速躲起来。留着一条性命比什么都重要!”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李木兰也警觉起来,正要出去,但是脚边一抹亮光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低头看去,是一枚同心结的玉佩。
她捡起来,左右打量,发现玉佩上刻有一个图腾,是她不认识的字。
她记得李青进营帐之前,这里是没有这玉佩的,李青走后就留下了这枚玉佩。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玉佩是李青落下的。
可李青同自己一样,都是穷苦农民出身,他哪里来的玉佩?以她在这时代学到的浅薄常识,一般只有门阀世家的物件上才会有图腾。
莫非这是世家贵族的东西?
……
谢凝与姜忍正围着沙盘推演,门外的吵闹声让两人都警觉,士兵跑进来报道:“报!大将军,匈奴的副将呼兰又带着他的精兵来偷袭了。李青屯长带着一队兵追了出去。”
姜忍摸了把头发,强忍着怒火道:“他这样时不时的来一下,为何我们不干脆打回去算了?”
谢凝皱眉,“还不是时候,长安那边还不允许我们攻回去。”
姜忍怒问:“难道这次还要割地赔偿吗?我们就不能彻底打回去一次吗?从来没正儿八经打过一仗,一直都在忍让赔款,你不觉得窝囊吗?你难道忘了我们当初从长安来这里的目的了吗?”他越说越激动,不断拍打着桌子,质问着谢凝。
谢凝死死握着拳头,近些年呼兰的挑衅越发频繁,他知道,匈奴那边就等着他们反抗,他们就等着一个机会彻底攻打楚国。
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凝,他更恼怒,他痛斥道:“天子天子天子!!也就你还把他当天子,各世家巴不得楚国大乱,大家都想趁乱上位。他们手上明明有精兵良将,却都藏着不用,只有你愚蠢,还认为楚国有救,天子有救。明明你才是最有能力成为一方……”
“闭嘴!”谢凝不允许他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说出口,大声制止了他。
姜忍的失望写在脸上,“你以为仅凭你我就可以改变局势吗?你不看看边防这些虾兵蟹将,许多连武器都没摸过,如何能打败呼兰的铁骑。”
对于姜忍的连番质疑,他并不作答,只是一味的沉默。
这是他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天下,他是一名将军,要以国为先,岂能有个人的思想。
……
再次见到李青是三日后,他一身血的回来,躺在担架上。如果不是胸口尚有微弱的呼吸,李木兰都以为他死了。
她有些胆怯,不敢上前,生怕听到的就是李青不好的消息。
李木兰躲在营帐内,像个鹌鹑一般不敢面对现实,她不过是来苟活两年就走的士兵,为什么要让她见证生离死别。
当天色完全变黑,田边生才带来好消息。
“木兄,你不要着急,阿青兄福大命大,他每次都能从呼兰的手上存活下来,这次也不意外。”
李木兰不解,“田兄,明明许多士兵都没出去追击呼兰,为何阿兄他要出去。还这般不要命,他图什么?”
田边生看向远方,心底好似千回百转,“图什么?图的不过是一个人罢了,也图一份功名。”
什么?
李木兰疑惑看过去。
田边生:“你知道阿青兄为啥升屯长这般快吗?就是因为他不要命,次次冲锋都在前头,每次回来都是一身伤。”
李木兰捏紧了拳头,李青,是有什么秘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