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兰看着擂台上血淋淋的胜利者,心里不是滋味。又抬头望见高台上的大将军冷漠地观看着这擂台上一切,心里很堵了。
他们这些人拼了全力,只能赢到一点碎银贴补军营生活,而擂台内的他们再怎么努力,只是世家贵族们的一个娱乐方式罢了。
……
高台上。
大将军谢凝一脸不忍地看着擂台上血糊糊的两人,问道:“不就是角抵吗?为何非要搞成这样?”
军师姜忍摇着扇子,扇面上还画着花鸟图,他回道:“是上任老将军喜欢看血腥的角抵,而士兵大多家境贫寒,为了赚那点角抵的赏金,就拼了命的决斗。毕竟,老将军说过,角抵只要不死就行了。”
谢凝忍不住吐槽:“这老货,从前朝堂之上整日否定我,岂知他在军营竟搞这套,他这是什么变态的癖好。等等把兵都搞伤了,还如何上阵杀敌。”忍了又忍,他也忍不住顺便吐槽姜忍,“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大雪天的,还摇扇子。”
姜忍摇头,直摇头,“你这粗鄙之人,哪里懂我们文人墨客的爱好,这可是老太师姜伯通的作品。同尔等粗鲁之人探讨,都是拉低太师的水准。”
谢凝疑惑:“你与老太师不是同宗同源吗?只是拿到一把扇子,至于这么嘚瑟吗?”
姜忍遗憾道:“我只是姜家一个偏房所生,和什么长安世家贵族这类的,也就占了一个姓的光。”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开口道:“你听说了吗?新兵来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谢凝来兴趣了,问:“怎么个有趣法?”
姜忍道:“听下属说,她被营帐的别的新兵欺负,当晚就扛了一个大水缸去泼他们。当真是有趣,这么冷的天,她竟然扛着一个大水缸就为了泼别人。”
谢凝从中获取了不同的信息,大水缸?
“多大的水缸?”
姜忍回:“就溪边那个,我们每次骑马都会看到那个。”
谢凝惊讶,那大水缸这般大,在装满水的情况下,这新兵居然还能抗起来,并抗到军营内,可见力道之大。
他问:“此人叫什么?”
“李木。”
……
李木兰对于别人对自己的讨论一概不知,她于溪边的密石块地处理好自己身上的伤口,才走出密石块地。一周过去,背上的伤开始结痂了,走动间虽还伴随了些疼痛,但没之前那般难忍了。
在这个医疗水平匮乏的地方,她可不敢随意受伤生病,一不小心,真的会死掉的。
刚出密石块地,她就看到了冤家。真是倒霉,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隔着老远,她就看到了蒋飞带着三五小弟,围着一士兵。那士兵抱头躺在地上,任由他们踢踹。
那士兵一声不吭,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叫。
蒋飞踢红了眼,连踹带骂:“要不是你引导我去欺负李木那小粉头,我能挨鞭子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知道她力气很大,想要我出头,然后看我的笑话。”
李木兰眯着眼,认真辨认被踹的人是谁,好眼熟。
她想起来了,就是当初换衣服时,讥讽自己的新兵。听蒋飞这话,合着当初他们选择霸凌对象的时候,是这士兵提的建议。看着他现在这模样,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李木兰不理会他人的是是非非,抬脚就要离开。但,她脑海里一直在回放那人躺在地上痛苦的神情,每往外走一步,脑海里的画面就越清晰。
恨呐!!!
她踹了路边的石块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直接将其踹飞几十米开外,足见她的恼怒。
李木兰疯狂薅了一把路边于冬雪中生长的野草,狠狠发泄了一把,才又回到那是非地。
“住手!”
众人回头,看到来人是李木兰,皆为一惊。
蒋飞停下,略带忐忑道:“我最近没惹你吧?你来找我干嘛?”
他看了看李木兰,又看了看地上的士兵,震惊问道:“你不会想为他出头吧?你有毛病吧,什么都管?”
李木兰轻扯嘴角,“你在想什么?我不是在为谁出头,我明明就是和你作对罢了。还快速速放了那人!!你还想再吃我的拳头吗?”话毕,她举起脚边的巨石,抬手狠砸到蒋飞的脚边。
瞬间,地动山摇,惊起一片鸟叫。
蒋飞等人皆骇然,他咽了咽口水,讲话也磕磕巴巴:“别……别……别以为我害怕你,我只是这次放你一条生路,下次……下次我定要你好看。”
他带着他的一众走狗,落荒而逃。
地上士兵默不作声,也不看李木兰,只是淡淡开口:“为什么救我?我这样对你,为什么救我?”
李木兰奇怪道:“我都说了,不是帮你,和蒋飞作对罢了。你也真不要脸,我不揍你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帮你?”
许是被戳到痛处,她有些恼羞成怒,喊道:“给我滚!”
那士兵低头了许久,才道:“我叫陈福,我会记着你今日的恩情的。”说完,他就带着一身伤痛滚走了。
见不得别人受苦受难,这是圣母病,得治。
她暗暗告诫自己,下次不要再为他人出头了,枪打出头鸟,我们这种躺狗,就是要低调过一辈子的。
……
李木兰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依旧过着吃了上顿想下顿,过了今天盼明天的日子。就这样过了半年,那小日子舒服的,她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日,她同往常一样,在马大娘这里耍赖,“马大娘,就多给我一个胡饼吧!成吗?我求求你了!!我就要一个。”
马大娘可稀罕李木兰了,只要她这般向她撒娇,她就会偷偷给多给她一个胡饼。这可是李木兰练兵日为数不多的福利,独属于马大娘的爱。
马大娘心情极好,抄着汤勺就道:“好好好”,偷偷往她碗里又加了一些羊肉。
后面的士兵直叫唤:“马大娘!!你偏心,又给她多一些羊肉!我们都没有!!”
马大娘住在边防附近的村里,是十里八乡都出名的悍妇,只要她一皱眉,破皮无赖都害怕。
她叉腰,骂道:“人李木才多大,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们一个两个脸皮和我脚跟一样粗的家伙,还敢和我讨要吃食,忒不要脸了。”
众士兵有口难言,明明是马大娘看人李木兰俊俏又嘴巴甜,被迷了心智,反怪起他们来了。
李木兰在厨房附近找了块福地,急头白脸地开始享用今日的饭菜。这马大娘手艺可比之前那个好多了,羊肉汤熬至浓郁,汤底发白,在冷冷的大雪里冒着白气。手上的胡饼还加了芝麻,烤至焦香,咬起来清脆响亮。
善哉善哉!
吃完后,她将陶碗还给了马大娘,还顺带说了两句吉祥话,直把马大娘哄得心花怒放。
往外走的时候,突然一股热潮从身下传来。
她有不好的预感,这莫非是——她的生理期!!!
来这个时代这么久,这里生活困苦,条件又不好,直到这身体都十九了,都还未来癸水。
她还以为,她不会再有癸水了。前几日胸闷腹痛,她只当是吃坏了东西,完全没往癸水上想。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是军营,生活太安逸,让她失去了危机感,也让她完全忘了她是顶着杀头的罪名,女扮男装参军的。
豆大的汗瞬间直流,难道,她就要死于今日了吗?
“呀呀呀!我的天呐!木儿,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居然有痔疮了。你看,都破了,出血了。”马大娘大声嚷嚷着,将她的围裙围在了李木兰腰间。
她一脸认真看着李木兰,说道:“木儿,我那儿有治痔疮的好药,你待会来大娘帐里,我给你拿。”
李木兰眼神微闪,轻轻点头,语气全没了往日里的顽皮。
“好,马大娘,待会儿我去你那里。”
……
李木兰穿着带血的裤子,来到了马大娘的营帐内,她神态亦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是女子?”
李木兰点头,“没错,我是女子。”
马大娘围着李木兰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道:“从没见过这般俊俏儿郎,之前我有过怀疑,因为你的骨骼比同身高的男子细些,没想到真的是女娘。”
她又伸手遮住李木兰的眉毛,“你若眉毛细些,皮肤白些,当真是一个清秀女娘。”
李木兰面无表情看着马大娘围着自己转悠,心里都是不安,她问:“你会举报我吗?”
马大娘一脸不懂的模样,她反问:“你这是痔疮破了,出血了,为何要举报?”
李木兰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轻握手,才发觉自己早已满手心的汗水,她竟如此慌张。
马大娘一边和李木兰叮嘱着痔疮破了怎么处理,一边拿出了月事条放在李木兰的手上。分别之时,她还贴耳告诉李木兰:“癸水过了之后,就将这物件放回我房中。切记!不要放在营帐内,容易被人发现。你如若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寻大娘,我会帮助你的。”她摸了摸李木兰的头,又轻说道:“女君一人在军营里生活,很不容易吧。”
李木兰眼闪泪花,摇头道:“没有,我生活的很好的。”
不过也托马大娘的福,现在整个军营都知道李木兰犯了痔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