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自己找他索要银钱,也是如此要求。
她本以为裴观南是想要借着两人恩爱的名头做些什么,但回门之日,也未见他有何行动。
左不过是去瞧了瞧云威的靖南文玩……
总不可能与自己装作恩爱是为了文玩吧?
云清晚实在猜不透,不过这倒并非什么难事。
思及此处,她垂眸看了一眼被紧紧捏在手中的玉佩。
这一刻,她的脑海之中,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是从前的风餐露宿、是被同龄孩子嘲笑野种的痛苦回忆、以及她藏在心中多年的执念,还有云惜的安危……
抬眼,裴观南就坐在身侧,今日的他虽着素服,却难掩其身上的贵气。
可是,他这个被称为玉面修罗的承宣王爷,究竟可不可信呢?
……
思绪万千之时,她的脑海中鬼使神差地浮现出回门那日在云家发生的一切。
想起裴观南那与云博雍别无二致的话,她有了决定:“我答应你,可你得告诉你,你有几成把握查到我的身世?”
裴观南方才便一直在等待她的回答,此刻听得她终于出声,思索片刻后答:“五成吧。”
云清晚惊讶:“五成?”
这么有把握?
裴观南肯定答:“在我这里,只有成与不成。”
这话若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云清晚大抵会一枪戳过去。
但不知为何,这话从裴观南的口中说出来时,却是分外有说服力。
“好。”云清晚想赌一次,“你一定要顾好云惜母女的安全,若是你敢食言,别说你是王爷,即便你是皇帝我也要取你项上人头!”
“这是自然。”裴观南笑盈盈应下,“答应娘子的事,为夫岂有食言?”
一说完正经事儿,裴观南便又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就欠打。
云清晚冷冷瞥了他一眼,却并未再言。
二人交谈声方才停下,房门便被推开,店小二的声音在屋外响起:“二位,菜来啦!”
然店小二才进屋子,便一眼看到眼前的一地狼藉。
歪七扭八裂成两扇的屏风、断了腿还通了洞的椅子、遍地的木质碎屑……
店小二捂头惊呼:“呦!我的天,这是啷个了嘛!”
看着一地的破损桌椅,云清晚有些过意不去。
她正欲上前道歉,裴观南却先他一步开口:“实在抱歉,方才我与夫人起了些口角,不小心弄坏了些东西,这些东西,我会照价赔偿的。”
听得此言,店小二轻叹一声,摆手一个劲儿说算了算了,而后又吩咐着身后一同前来的其余店员去收拾别的厢房。
“这位爷,不是我说您,您之前不是说娘子生气跑来这边散心你才追来的嘛,怎么好不容易见了面还大打出手,男人嘛,适当做个耙耳朵也不错的!”
店小二此言带着热情的建议,云清晚听来却觉得尤为危险。
面前的让临安人闻风丧胆的裴观南,他居然敢如此与其说话。
但没料到,裴观南不仅没有生气,竟还轻轻一笑:“多谢小哥提醒了。”
“没得事!”店小二挥挥手,道,“二位跟我走吧,我带你们换个厢房,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好好吃顿火锅,没什么过不去的。”
说着,店小二已先一步朝门外而去。
云清晚正欲跟上,裴观南却伸手揽住她的肩:“娘子,为夫觉得小哥说得没错。”
如此亲密的动作,云清晚下意识想要挣脱,侧目却瞧见裴观南的笑脸。
哦!方才答应他在外要假装恩爱夫妻的。
思及此,她不再有所动作,任由裴观南揽着自己到了另一个屋子。
先一步到此的店员们早已布置好了锅灶,腾腾热气氤氲,一股浓浓的香气灌入鼻腔,勾得人食欲大好。
“二位客官,菜上齐了。”店小二停下步子,见二人举止亲密,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唤我。”
留下此言,小二立刻带着一众店员退了出去。
云清晚看着那沸腾的红色汤汁,再不犹豫,立刻放下身上的东西,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片送进嘴里。
果然好吃!
没想到,蜀州居然有如此好吃的火锅,与之前吃过的都不一样。
裴观南倒是不急不慢地掀起衣摆端坐一旁,斯文地吃了几口素菜。
云清晚正吃得起劲儿,裴观南却突然开口:“娘子,以便手底下的人去查,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她嘴里咬着一个肥美的肉丸,连头也来不及抬地挤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食不言寝不语。”
这个回答叫裴观南一时无言,反应了片刻后哭笑不得拿起筷子替她夹了几块熟透的肉片:“好,娘子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