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问:“娘子这话?难不成是在怨为夫?既是如此,那便将新婚之夜要做的事完成?”
裴观南的声音带着丝丝蛊惑,云清晚竟觉得脸颊有些燥热。
“你个……”她下意识想要出口痛骂。
裴观南的手指却轻轻按在了她的唇边。
云清晚本想要挣脱的动作一僵,就这么半倚在他的怀中没了动作。
“娘子要骂为夫是流氓?”裴观南就那么柔情地看着她的眼,温柔的言语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可你是我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如此,不是常事吗?”
一时间,云清晚竟真觉得他的话十分有理。
二人确实已经拜过天地,成为了夫妻。
如此想着,这一声流氓也是骂不出口了,更何况,现在她方才从裴观南的手中拿了许多银钱。
正所谓拿人的手软、吃人的嘴短。
见她不语,裴观南却笑了,伸手往她脸颊上戳了戳,松开了环住她的手。
坐直身子,云清晚别开身子,岔开话题:“那个……你还说你没钱,这一千两不也是轻轻松松拿出来了!”
闻言,裴观南微微蹙眉,露出一副苦恼的神色:“确实没有,但奈何要这银两的是娘子,就算再难,我也只能去给娘子寻来了。”
想到他屋中那破碎的假瓶子,云清晚心中软了软。
她虽是不喜裴观南,但方才在云家,他到底是帮了自己……这钱,确实也是自己与他所借。
思及此,云清晚犹豫着摸了摸装着银票的衣袋,道:“要不你还是拿些回去,我……也用不了那么多。”
谁知,她此言方才出口,裴观南竟噗呲笑了出来。
云清晚闭了闭眼,拳头不由捏紧。
裴观南,果然又在耍她!
“裴观南,你是不是有病?”
随着他一声怒喝,车外不知情的车夫猛地拉住缰绳,道:“王爷、王妃,到了。”
云清晚剜了一眼笑盈盈的裴观南,愤愤起身掀起帘子,怒气冲冲跳下马车,依旧没有留意今日长长的衣裙下摆,脚一滑差点跌倒。
还好她身手矫健,立刻稳住了身形。
此刻,裴观南也掀起帘子要下车,见她如此模样,笑道:“娘子小心些,可莫摔了,你若是受伤,为夫会心疼的。”
“呸!”
云清晚啐了一声,气冲冲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朝王府而去。
她只觉得自己方才一定是被钱砸昏了脑袋,才会相信裴观南的鬼话!
“小姐!”柳柳匆忙跟在身后,面色焦急,“您慢些,方才出来不还好好的?”
云清晚没有回答柳柳所言,走过阶梯后烦躁地松开手中提着的衣摆:“我定是疏于练习了,竟差点让这小小衣裙绊倒两次!”
柳柳以为她是在气衣裳,连声安慰:“小姐莫气,若是您不喜欢,以后便不做这款式的衣裳了!”
云清晚就这么气冲冲走在前、柳柳紧随其后,很快回到院中。
推门、进屋、倒水、一口闷。
这些动作她一气呵成!
一杯凉水下肚,云清晚心中的火气才被压了下去。
柳柳在后追得气喘吁吁:“小姐……您……也走得……走得太快了些……”
看着柳柳满头大汗,云清晚才意识到她与自己不同。
像柳柳这般困在深宅的女子,如何赶得上她的脚步。
思及此,她立刻取了杯子倒了水递到柳柳手中:“你快些喝。”
柳柳一手杵着膝盖,缓了口气后接过她手中的杯盏,一饮而尽。
“小姐,您方才怎么生气了?是不是王爷……”
此刻,云清晚的情绪缓和了许多,但提到裴观南的语气总是不太好:“别提他!”
察觉到她的情绪,柳柳立刻噤声。
云清晚从怀中掏出裴观南所给的银票,递到柳柳手中:“柳柳,这些钱你拿去,替我多寻几个厉害的暗哨,务必快些找到蒋涵的下落。”
柳柳看看面前的银票,又看看面上还余留几分怒色的云清晚,没再多问,立刻点头出了屋子。
脚步声远去,屋里安静下来。
云清晚的心中有些乱。
那与养父如出一辙的话语到底勾住了她心底的一根弦。
思索良久,她抬眼看向门外柳柳离开的方向,犹自开口:“希望一切顺利。”
之后的半月,云清晚只静静待在府中,一边练枪、一边等待着暗哨那边的消息。
而裴观南也识趣地没来找她的麻烦。
这日天高云舒、烈日当空,云清晚在院中将手中长枪呼呼生风。
院中伺候的下人无一敢靠近,唯恐误伤。
“小姐!”她方才准备收枪,院外突然传来柳柳激动的声音,“小姐!”
回身瞧去,柳柳捏着一个信封,双眸闪亮。
云清晚心中大喜:定是找到蒋涵的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