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锅都在季谈自己身上。他不会没事找自己的茬,所以火速翻篇。
只能说第一次没经验,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的话。
但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有下一次的。
想到这儿,季谈陷入纠结之中。诚然,他不愿意恢复记忆,但似乎这不是他不愿就能实现的。如果记忆恢复是迟早的事,那么他拖延时间的行为就显得十分没必要,甚至有些幼稚。
但是……知晓过去和恢复记忆完全是两码事。
他大可以劝说自己,就算恢复了记忆,不过是想起了那些不想回忆的往事,他还是他。
或许会痛苦,会崩溃,会绝望,会无法接受,但最重要的事没有变——他还是他。
但关键就在此——他发现无法说服自己。
他非常清晰且肯定地知道,恢复记忆后的自己是他不想成为的。就好像头悬达摩利斯之剑,当他恢复记忆时,不只是达摩利斯之剑的形状和纹路甚至是森森寒气都会完全呈现在他眼前,而是这把剑将完全贯穿他全身——
他会被完全改变,并与之共生。
季谈的心情有些酸涩,他抹了一把脸,看着眼前的安昀神色复杂。
只要他没有回去的意图,安昀就很平静,像人偶娃娃一样。
“怎么了?”安昀瞳孔收缩,眼珠逐渐聚焦,再次变得有神起来。
看到季谈脸色奇怪,他这才注意到两人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他触电一样松开季谈的手,皱着眉后退两步。
“为什么……”他摁住自己无意识发颤的手臂,抿起唇。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是我……不对劲?”
季谈默然不语。
安昀就算是受惊,也漂亮得不像话。季谈暗自感受自己身体的反应,不得不承认匹配度高的AO之间,确实存在着非同寻常的、不可忽视的吸引力。
宛如磁铁的两极。
甚至可以说,安昀就像是为他而生的Omega,不,应该说安昀是为这具身体而生的Omega。
他的身体不断向季谈的身体释放诱人的、邀请的信号。
身体的反应往往即时且强烈,而生理上的感受常常被视做深层的需求,是揭开社会影响和个人顾虑及羞耻心面具之后,更诚实、也更令人无法拒绝的自白。
但这真的是事实吗?
季谈看着安昀的脸上浮现出困惑与痛苦交杂的神色,他确信这不是。
“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他问。
安昀摇头。
季谈盯了他一会儿,转而问西糖:‘还在吗?’
‘我在。’
‘安昀在合同里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西糖秒懂。‘不在。但可能是单方面的伴手礼。’
单方面的礼物,自然不考虑季谈是否接受了。能喜欢最好,实在无法接受就安排别的礼物。
季谈觉得自己过于ABO通吃的信息素就是‘礼物’之一。送礼人也不管这是否会给季谈带来麻烦,甚至,祂或许就是这样打算的呢?
‘神经病!’季谈暗骂。
这种高高在上的嘴脸,真是似曾相识。
只是……祂这么干,不怕给自己招来祸患吗?季谈磨了磨牙。
似是看出他所想,西糖谨慎道:‘祂送礼物,初衷应该是拉拢你。显然祂不了解你,尽管针对你进行了背调。’
‘背调?祂怎么知道的?’
‘目前,你的背景并不是秘密。’
它没再继续拓展。季谈若想知道自会问它,至于为什么是目前,就要看后续季谈是怎么想的了。
它是‘眼目’,不是‘杀毒软件’。
但不代表不可以借用别人的。
它安静计算着。对于主管信息职能的西糖而言,‘思考’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摄入并分析数据对它而言,和自我存在同等重要。
它正打算缓慢隐退,这时,季谈的信息传递过来:
‘…你觉得我软弱吗?’
季谈听到轻微的嗡鸣声在脑内循环。
‘我热爱您为人的一切特质。’西糖回答道,‘…也热爱您非人的一切特质。’
‘…好的。’
季谈不由自主露出一丝微笑。真是马屁拍到马肚子上了,真爱听。
倏的,他双眼放光——
他想到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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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昀受了惊,但他还是坚持要带季谈走一圈。
这是季谈头一次认真走遍研究院,还是以客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