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轩的门关上的刹那,罗素素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啪”一声断了。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坐在地,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涌出,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自己粗重得可怕的喘息声。
他扯开了……他闻了……他看到了……不,他没看到,他摸了!他指尖反复揉捏探查,一遍又一遍……
刚才书房里的一幕幕像失控的走马灯在她脑海里疯狂轮播。
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布帛撕裂的轻响、指尖微凉的触感、颈侧滑落的湿痕、他喉结滚动的那一下、还有他最后那句沙哑的“藏到哪去了”。
“啊!”
刚才那算什么?职场性骚扰的修仙界魔幻版?上司强制检查下属可疑器官发育情况?
救命!这破班真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她猛地用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
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灭顶的、烧灼灵魂的羞耻。
那种被彻底剥开、从最隐秘的生理反应到最脆弱的心理防线都被一寸寸审视、触碰、甚至……品尝的感觉,让她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龙傲天你个变态!伪君子!道貌岸然的狗东西!
她在心里用尽所有能想到的词汇咒骂,可骂到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后怕。
她哆哆嗦嗦地摸向耳后,指尖触碰到的两块软骨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刚才经历了怎样惊心动魄的生死时刻。
幸好……
她指尖微微发抖,心里涌上一股荒谬绝伦的庆幸。
幸好你们这两个小叛徒在最后关头知道往回缩。
虽然吓得差点尿裤子,但好歹没当场表演一个‘魔耳出笼’。
这庆幸只持续了一秒,就被更深的恐惧吞噬。
“在本尊面前,还能藏起来的你是第一个。”
他最后那句话,像淬了冰的针,反复扎进她脑子里。
那不是夸奖,是宣判。
宣判她已经被锁定,被标记,她将成为他必须解开的谜题。
接下来会是什么?更严密的监视?更直接的解剖?还是……
罗素素不敢再想下去,她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扑到屋里那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中人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耳朵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细看上面还有被蹂躏过的痕迹,头发被冷汗浸透粘在额角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
她猛地掬起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打了个寒颤,却冲不散心头的阴霾。
胸口又传来熟悉的空虚与灼痛。
是玉佩,它今天消耗太大了,为了镇压那对不听话的耳朵,几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而比玉佩的预警更清晰的是丹田深处泛起的一阵空虚的燥痒,一种对黑石气息近乎本能的渴望。
又来了!
她走到角落,颤抖着手打开黑木箱。
那块黑石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黯淡许多。
她犹豫了。
用,还是不用?
用了,耳朵可能更活跃,下一次危机来得更快。
不用,玉佩撑不住,她可能连下一次危机都熬不到。
死循环。
她最终还是一把抓起黑石,冰凉的触感入手,那股熟悉的气息涌入,暂时抚平了丹田的躁动和耳后的隐痛。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饮鸩止渴的绝望。
罗素素握着黑石蜷缩回冰冷的床铺,用那件宽大的冰蚕丝外袍紧紧裹住自己。
布料上属于龙傲天的极淡冷香此刻却像无处不在的监控让她无处遁形。
完了!
她闭上眼,眼前反复浮现他低头嗅闻指尖的画面,和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令人心悸的幽暗火焰。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会放过我。
他看到了异常,他闻到了气息,他指尖一遍遍摩挲勘探,那般仔细……
他那种人怎么会放过一个藏着秘密、还可能“戏弄”了他的猎物?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惧是那样庞大而具体,甚至暂时压倒了她身体的异样。
罗素素就那样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虚空,先是眼眶干涩,然后是疲惫,一种掏空一切的疲惫,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终于被无边黑暗吞没。
这一次没有梦,只有一片虚无的、沉重的黑甜。
再次恢复意识,是因为脸上温暖的触感。
不是梦里的虚幻,是真实的、有重量的、带着毛茸茸扫过般的痒。
罗素素睫毛颤动极艰难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透过竹帘缝隙洒进来的一束束明亮跳跃的、带着金色尘屑的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