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庙内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与硝烟味、尘土味混杂,令人作呕。但此刻,没有人顾得上这些。
短暂的死寂后,赵铁柱猛地回过神来,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迟晏:“迟晏兄弟!你怎么样?”
迟晏摆摆手,强忍着胸腔的剧痛和阵阵眩晕,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还……死不了。铁柱哥,王大哥,听着,时间不多!”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又落在门口探头进来、小脸煞白的狗娃身上:“立刻处理外面!尸体、血迹、所有打斗痕迹,全部清理干净!四名仆役和周管事的尸体分开处理。仆役的……扔进后山鹰嘴岩下面的深涧,用石头砸烂面孔衣物,伪装成失足坠亡或被野兽啃食。周管事的尸体……不能留全尸。”
赵铁柱和王栓子心头一凛,但毫不犹豫地点头。
“迟晏兄弟,你的伤……”王栓子看着迟晏惨白的脸色和嘴角不断渗出的血丝。
“顾不上了。”迟晏喘了口气,“狗娃,扶我去刘师傅那儿。铁柱哥,处理完外面,立刻带人来匠作区。记住,手脚要快,要干净!所有参与清理的人,必须绝对可靠,事后统一口径——今日什么也没发生,没来过外人,我们一直在准备应对仙门征调!”
赵铁柱重重点头,转身冲出庙门,低吼着开始指挥惊魂未定的村民。王栓子也立刻跟上,独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狗娃搀扶着迟晏,踉跄着走向溪畔的匠作区。迟晏每一步都走得艰难,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这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周管事死了。但青岚宗会如何反应?
首先,他们绝不会相信区区凡人敢主动袭杀修士,更不会相信凡人有能力杀死炼气二层的修士)。最大的可能,他们会怀疑是其他势力的低阶修士或散修所为,或者是周管事自己惹了别的麻烦,甚至是在探查所谓的“奇异石髓”时遭遇了意外。
其次,现在是“仙门大比”的关键时期。青岚宗内部,高层和精英弟子的注意力全在大比上。一个外门小管事的失踪,在平时或许会引起一些调查,但在大比期间,只要不是大规模、成建制的袭击事件,为了不惊扰高层、不影响大比筹备和士气,外门执事们很可能会选择“压下去”,私下派人调查,而不敢大张旗鼓,更不敢轻易上报惊动内门。
这就是机会!一个极其短暂、却可能决定生死的机会!
必须在青岚宗外门做出反应、并且将怀疑目光真正投向村落之前,准备好足够的“筹码”——不是求饶的筹码,而是让对方觉得“继续深究得不偿失、甚至可能引火烧身”的筹码!
来到匠作区,刘老锤正焦虑不安地等在他的小棚外,显然也听到了村口的动静和那声庙内的异响。看到迟晏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地被狗娃搀来,他大吃一惊,连忙上前帮忙扶住。
“刘师傅……”迟晏喘着粗气,从怀中掏出一个沾血的粗布小包,塞进刘老锤手里,“时间紧迫,听我说!”
刘老锤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颜色各异、蕴含着微弱灵力波动的矿石碎块,以及一小撮淡金色的金属粉末——这是迟晏在赵铁柱处理周管事尸体前,强撑着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显然是周管事自己收集或克扣下来,准备用于私人的低阶炼器或换取资源的东西。品质不高,但蕴含的微弱灵气对凡人而言已是难得。
“这是……灵材?”刘老锤倒吸一口凉气。
“对。”迟晏靠坐在炉边的石墩上,快速说道,“周管事死了。青岚宗很快会察觉。但他们不敢、也不会立刻大举来查。这是我们最后的时间!”
他指向刘老锤那原本普通的铁匠炉:“立刻改造这个炉子!用这些灵材碎末混合最好的黏土和耐火石,重新涂抹炉膛内壁,尤其是风口和燃烧室!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让这个炉子能达到……能勉强熔炼和锻打这些灵材的温度!不需要多高,只要能软化、能塑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