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边缘与回声》新的“参与式记录与行动探索”方向后,迟晏又启动了一项被他称为“专家顾问网络”的计划。他利用《耕耘者》拍摄期间建立的联系,以及先导片和正片播出后积累的认可度,以个人名义和项目组的名义,向那些曾经合作过、或虽未合作但理念契合的专家学者们,发出了诚恳的邀请函和初步构想说明,请求他们成为《边缘与回声》项目的“特邀顾问”,提供方向性建议、专业把关和资源引荐。
开始,林薇和团队都有些忐忑,担心这些繁忙的学界大咖们是否会理会这样一个“跨界”且“非主流”的请求。
然而,回应之热烈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那位在智能农机导航领域深耕的李振华教授,在视频会议里依旧言简意赅:“你们那个新想法,比光拍片子强。阿木那种孩子,有股子钻劲,缺的是引路的。我这边有个博士生,老家就是西南山区的,对当地作物和简易传感器结合有点想法,回头我让他跟你们联系,看能不能给那孩子远程指点指点。算是‘技术下乡’的毛细血管实验。”
紧接着,国家精准农业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的一位负责社会效益评估的资深研究员也加入了进来。她不仅从技术伦理和社区影响的角度提出了许多中肯建议,还主动联系了中心下属的一个专注于“小农户技术适应性创新”的小型课题组,表示可以分享他们在类似地区的案例经验和评估工具。
更让迟晏惊喜的是,那位曾接受过采访、专注于土壤微生物与碳循环的院士,在看完迟晏提交的关于移民新村“精神失根”和传统村落文化凋零的初步报告后,竟然亲自回复了邮件。院士在邮件中写道:“……你们关注的问题,触及了现代化进程中更深层的社会文化与心理维度,这比单纯的技术记录更有意义。我所研究的‘土壤健康’,其核心也包括了人与土地的情感联结和文化认同。在这方面,我或许无法提供直接的技术方案,但可以推荐几位专注于乡村社会学、文化人类学和社区心理学的年轻学者,他们的一些田野工作和理论思考,或许能给你们带来启发。” 随邮件附上了几位青年学者的联系方式和研究方向简介。
和迟晏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顾言,在得知《边缘与回声》的新方向后,也通过林薇表达了兴趣:“我对‘在地性’和‘可持续性’一直很关注。如果你们在记录那些传统手工艺时,需要从设计或市场角度思考其现代转化的可能性,我可以提供一些非正式的咨询,或者引荐一些对这类议题感兴趣的品牌和买手。” 这无疑为将来可能涉及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创新利用方向,打开了一扇意想不到的门。
在农业经济与政策研究领域颇有建树的一位大学教授,则从宏观层面提醒迟晏:“你们的尝试很好,但要注意避免陷入‘案例浪漫化’或‘解决方案碎片化’的陷阱。个体的困境往往与区域发展不平衡、产业结构单一、公共服务不足等结构性因素紧密相连。在记录和尝试帮助具体个体的同时,也要有意识地将镜头稍稍拉远,呈现这些个体故事所处的更广阔的社会经济背景。这样,你们的影片才能既有温度,又有深度和批判性思考的空间。”
甚至,之前婉拒过《远山的麦穗》剧本合作的于斯文导演,在得知迟晏的新项目方向后,也通过中间人传递了话:“迟晏的选择,我后来想了想,有他的道理。真正深入现实的创作,往往比虚构更需要勇气和清醒。如果你们的项目在叙事结构和影像表达上需要一些经验交流,我工作室的团队可以提供一些非正式的探讨。” 这无疑是一种来自业界的、基于尊重的认可。
短短几周内,一个跨学科、跨领域的“《边缘与回声》特邀顾问网络”便初步成型。成员涵盖了农业工程、农艺学、土壤科学、农业经济、乡村社会学、文化人类学、社区心理学、纪录片理论、甚至设计与品牌营销等多个领域。他们大多在各自领域有所建树,且对乡村振兴、科技伦理、文化传承、可持续发展等议题抱有真挚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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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核心顾问研讨会,就在公司的小型会议室举行。与会者除了迟晏的团队,还有李振华教授、那位农业经济与政策研究的张教授、以及两位受院士推荐而来的年轻学者——一位专注西南少数民族社区研究的女博士小梁,一位研究城乡迁移心理适应的男博士小郭。
会议开始,迟晏没有客套,直接在白板上列出了目前遇到的几个核心“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