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觉得，自己距离精神崩溃，可能只差一场《行政职业能力测验》正式考试的距离了。

不，更准确地说，是只差南宫夜……的几场“额外辅导”。

省考临近，笔试日期悬在头顶，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行测题海无边，申论素材浩如烟海，每天在文宣部忙完本职工作，再挤时间复习到深夜，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了。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台设定好程序的备考机器：起床、通勤、工作、见缝插针刷题、下班、照顾弟弟、挑灯夜读、在焦虑中勉强入睡。循环往复。

办公室的同事们知道她在备考，除了王悦偶尔给她带杯咖啡、李浩调侃两句“未来的林科长”，倒也没人多打扰。集团高层的风风雨雨似乎暂时告一段落，大家逐渐习惯了新系统的节奏，文宣部又接了两个大项目，人人忙得脚不沾地。

就在林小雨以为自己会以这种“燃烧殆尽”的状态冲进考场时，平静的备考生活被一条微信消息打破了。

发信人：迟晏

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内容：“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一趟。带上你的考公资料，重点申论。”

林小雨盯着手机屏幕，足足愣了半分钟。第一反应是看错了时间或发信人。大半夜的，总裁让她明天带考公资料去他办公室？干什么？视察员工副业发展情况？还是终于觉得她这个“特殊关照对象”碍眼，准备找个由头敲打甚至辞退她？

各种糟糕的猜测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化为一种更深的疲惫和无奈。她叹了口气，回了一个字：“好。”

还能怎么办呢？他是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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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文宣部。

林小雨找了个借口，跟陈敏请了半天假。陈敏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同情？

九点整，林小雨抱着一摞复习资料——包括历年真题、各种机构的模拟卷、厚厚的申论范文集和写满笔记的笔记本——像上刑场一样，走进了顶层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依然宽敞、冷峻、一尘不染。迟晏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没有文件，只有一杯清茶。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压迫感，但那种专注的气场依然存在。

“迟总。”林小雨站定，微微鞠躬。

“坐。”迟晏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东西放桌上。”

林小雨依言坐下，把沉重的资料放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迟晏的目光扫过那堆资料，然后抬眼看她：“报的什么岗位？”

“啊？”林小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市……市发改委，综合管理岗。”

“竞争比？”

“大概……1:120左右。”林小雨的声音有点虚。这个比例，想想就让人绝望。

迟晏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个数字既不惊讶也不在意。他伸手，从那堆资料里精准地抽出了她最近做的一套行测模拟卷和一篇自己写的申论练习。

他先看行测卷。翻页的速度很快，目光扫过那些勾画和错误标记，偶尔在某道题上停留片刻。林小雨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几分钟后，他放下行测卷，拿起那篇申论练习。这次看得更慢一些，眉头微微蹙起。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林小雨坐得笔直，手心有点出汗。

终于，迟晏放下了她的申论练习稿。

“行测，资料分析和判断推理正确率尚可，但速度太慢。言语理解部分，关键词抓取和语境分析有偏差，常识部分……覆盖面不够，随机性大。”他的评价一针见血，语气平淡得像在分析一份商业报告。

“申论，”他顿了顿，看向林小雨，“结构尚算完整，但问题在于——太像学生作文，不像政府公文。”

林小雨心头一紧。

“你用了很多‘我觉得’、‘我认为’、‘应该要’这类主观表述。引用的案例多是媒体报道或社会热点，缺乏政策文件依据和数据支撑。对策部分流于表面，缺乏可操作性和系统性思考。”迟晏用指尖点了点她的稿纸，“公务员考试选拔的是能够理解政策、分析问题、提出切实可行建议的潜在治理者，不是文笔优美的评论员。”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林小雨自以为已经构建起来的备考知识体系上，敲得她头晕眼花，又无法反驳。

“我……”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对方说的全是事实。她一直沉浸在刷题和背范文里，却从未真正站在“政府工作人员”的角度去思考过如何写作。

“从今天开始，每天下班后，抽两小时过来。”迟晏没给她消化的时间，直接下达了指令，“我带你过一遍核心考点和答题思路。重点是申论的思维转换和行测的提速技巧。”

林小雨彻底懵了。每天两小时？总裁亲自辅导考公？这算什么？集团福利？总裁的个人兴趣？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特殊关照”，只不过从物质变成了智力碾压？

“迟总，这太耽误您时间了，我……”她本能地想拒绝。这种“关照”让她压力山大。

“你的备考方式效率太低，成功率存疑。”迟晏打断她，理由直接到近乎残酷，“既然集团认可你的能力，我也不介意在合理范围内，提升一下集团员工的综合素质。这属于……人力资源的潜在投资。”

他把一切都归结为理性和效率。让人连感激或抗拒的情绪都显得有点自作多情。

“现在，从你最近错的比较多的逻辑判断题型开始。”迟晏已经打开了平板电脑，调出了一份他自己整理的电子资料，“这种题型考察的是严谨的逻辑链条。你容易犯的错误是忽略预设条件或偷换概念。看这道例题……”

辅导，就这样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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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小雨过上了堪称“水深火热”的生活。

白天，她在文宣部应付忙不完的稿件和方案，精神高度紧张。

晚上六点下班后，她不是回家，而是再次登上通往顶层的电梯，走进那间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办公室，接受总裁本人一对一的“魔鬼训练”。

迟晏的辅导风格，和他管理公司的风格一脉相承——极致理性，效率至上，毫无废话，且要求严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