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凭什么？！”赵德海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尖锐，“我要见王董！我要见董事会！南宫夜，你别以为你是总裁就能无法无天！我在集团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么搞，寒了所有老臣子的心！集团会乱的！”

“集团会不会乱，取决于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多少。”迟晏也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赵德海不自觉后退了半步，“至于功劳苦劳，不是侵吞公司资产的理由。王董那边，自然会有人去说明情况。赵总，你是自己配合，还是等警察来请你？”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李薇走过去打开门，一名安保主管低声汇报了几句。

李薇转身，对迟晏点了点头：“总裁，‘南华商贸’办公室的初步搜查已经完成，拿到了关键账册和电子数据备份。赵总的两位随行人员已经被暂时控制，他们身上携带的移动存储设备里有部分加密的财务数据。”

赵德海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知道，完了。对方准备得太充分，行动太快，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和操作的空间。

两名身着便衣、但气质刚硬的安保人员走进会议室，一左一右站在了赵德海身边。

“赵德海先生，”迟晏最后看了他一眼，“在配合司法机关调查清楚之前，你的所有职务已被暂停。请吧。”

赵德海被带走了，失魂落魄，再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

“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李薇低声说，“王董那边，还有其他人……”

“让他们传。”迟晏走到窗边，俯瞰着周末略显空旷的城市街道，“把集团正式报案以及赵德海被带走的官方通告，第一时间发出去。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下午三点，召开紧急视频会议，我要亲自说明情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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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海落马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南宫集团内部乃至整个商圈炸开。

官方通告措辞严厉，列举了初步查明的问题，强调了集团打击腐败的决心。虽然细节未完全披露，但“涉嫌职务侵占数千万”、“已移送司法机关”这些字眼，已经足够震撼。

下午的视频会议，所有参会人员都看到了总裁南宫夜那张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脸。他没有过多解释赵德海的案子，只是再次强调了集团全面审计和合规改革的必要性，警告任何试图阻挠、隐瞒或对抗调查的行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处理。

“南宫集团要走的，是一条阳光下的、可持续发展的正道。过去的一些沉疴积弊，必须清除。这个过程可能会有阵痛，但长痛不如短痛。支持和配合改革，是每一位南宫人的责任。反之……”他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会议结束后，集团内部信息系统里，悄然多了一个“合规改革建议与问题反映”的加密通道。据说，通道开通后的几个小时内，就收到了数十条各类信息。

有人慌了。

那位与赵德海关系密切的王董，当天下午就气冲冲地来到总部，想要找迟晏“讨个说法”，却被李薇以“总裁正在与司法机关人员开会”为由挡在了外面。其他几位有类似问题的元老，也纷纷开始活动，但发现往常畅通无阻的关系网，似乎都变得敏感和谨慎起来。总裁这次是动了真怒，而且手法如此雷厉风行、不留情面，让他们感到了真正的威胁。

然而，就在内部人心惶惶之际，外部的第一波反击，以一种意想不到的、甚至有点“土味”的方式到来了。

周一早上，一段经过剪辑的偷拍视频开始在一些社交平台和商业八卦号上流传。视频似乎是在某个高端会所的私人包厢偷拍的，画面有些晃动，但能看清主角是南宫夜。

视频里，“南宫夜”喝得醉醺醺的，对着几个陪酒的年轻男女口出狂言：

“法律？规矩？那都是给下面人定的！在A市，我南宫夜说的话就是规矩！”

“看上的女人，没有弄不到手的！不就是钱吗？老子有的是钱！”

“那个项目？我说给谁就给谁！招标？走个过场而已！”

……

视频配以耸动的标题：“南宫集团总裁真面目曝光！视法律如无物，私生活混乱嚣张！” 文案极尽渲染，将南宫夜描绘成一个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目无法纪、道德败坏的纨绔子弟。

这显然是有人急了，开始用最下作的手段，企图从个人品行上抹黑迟晏，打击他推行改革的道德正当性，甚至引发监管层面的关注。

消息传到迟晏这里时，他正在看改革小组提交的关于另一家子公司的初步问题报告。

“查一下视频来源，还有最先发布的那几个账号背景。”迟晏对李薇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另外，让公关部和法务部准备一下，下午召开临时记者发布会。”

“南宫先生，这种视频……澄清起来比较麻烦，尤其是，里面的人确实是您……”李薇有些担忧。

“不需要澄清那些具体言论的真假。”迟晏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冷，也有点……让李薇看不懂的兴味，“我们换个思路。”

下午的记者发布会，吸引了比预料中更多的媒体。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正处于改革风暴中心、又突然陷入个人丑闻漩涡的年轻总裁，会如何应对。

迟晏穿着一身简约的深灰色西装，独自走上发布台，没有带任何高管或公关人员。他面色平静，甚至比平时看起来更沉稳一些。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遍会场，“我知道大家今天为什么而来。关于网络流传的那段视频，以及由此引发的诸多猜测，我在此做一个统一回应。”

台下闪光灯咔嚓作响。

“首先，视频中的人确实是我。”迟晏第一句话就让会场安静下来，很多人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

“那是我个人一段非常不光彩的过去。大概一年前，我因为一些私人原因，陷入严重的心理问题和行为失控状态，具体表现为情绪极端、判断力丧失、言行失当，甚至出现了类似视频中的荒唐表现。”他的语气坦诚得近乎平淡，“那段时间，我给家人、朋友、同事带来了很多困扰和伤害，也严重损害了南宫集团的声誉。对此，我深感愧疚和悔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记者们各异的表情。

“大约半年前，在家人和专业人士的帮助下，我开始接受系统的心理治疗和认知行为矫正。这个过程很艰难，但幸运的是，我逐渐意识到自己过去的问题，并下定决心改变。这也是近期，大家看到南宫集团和我个人做出诸多调整的原因——包括我个人补缴税款、积极参与公益、以及集团内部启动的全面合规改革。”

他将个人污点，巧妙地与“心理疾病康复”和“改过自新”联系起来，将舆论焦点从“道德败坏”转向了“心理健康”和“自我修正”。

“对于过去因我个人问题给社会造成的错误示范和不良影响，我再次诚恳致歉。同时，我也呼吁大家，更多关注心理健康问题，对陷入困境的人给予必要的理解和帮助，而不是一味的批判和消费。”

“至于南宫集团的改革，”他的语气转为坚定，“这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基于对集团长远健康发展的清醒认识，也是我个人‘重生’后希望做出的实质性贡献。我们打击内部腐败、规范经营行为的决心不会动摇，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干扰和诋毁。”

“最后，”迟晏看向镜头，眼神锐利，“对于这段明显经过恶意剪辑、并在特定时间节点散播，意图抹黑我个人、干扰南宫集团正常改革进程的视频，我已委托律师进行取证，并将对相关责任主体提起法律诉讼，追究其诽谤和损害商誉的法律责任。南宫集团法务部和我的个人律师团队，将坚决维护合法权益。”

发布会结束。

舆论果然开始分化。有人质疑这是危机公关的托词；有人觉得“心理问题”的解释过于方便；但也有一部分人，特别是结合南宫夜近期确实变化巨大的事实，以及视频中那明显醉态和狂言与如今冷静总裁形象的巨大反差，开始倾向于接受这个说法。更重要的是，迟晏那种坦诚中带着强硬，道歉同时不忘追究幕后黑手的姿态，反而赢得了一些欣赏。

“心理疾病”这个盾牌，虽然不算坚固，但在某种程度上缓冲了直接的道德攻击。而强硬的法律反击姿态，也警告了那些还想用类似下三滥手段的人。

回到办公室，李薇忍不住问：“南宫先生，您真的……一年前有心理问题？”她跟了南宫夜这么多年，虽然觉得他有时偏执疯狂，但从未听说确诊过什么心理疾病。

迟晏看她一眼，淡淡道：“李秘书，有时候，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否‘有用’，以及能否被接受。”

李薇恍然。这既是对外的话术，或许……也是对过去那个“南宫夜”的一种切割和解释？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位总裁了。

“视频来源查到了吗？”迟晏问。

“初步锁定几个关联账号，资金流向隐约指向……王董的一个远房亲戚控制的文化传媒公司。”李薇汇报，“但证据链还不完整，对方做得很隐蔽。”

“不急。”迟晏走到窗边，“让他们再跳一会儿。赵德海的案子要办成铁案，加快对其他几个重点目标的调查进度。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扔泥巴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自己暴露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