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会在安全后进行。”格拉汉姆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现在，执行命令。”

莫里斯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遵命，将军。”

众人各自领命离去。指挥中心内只剩下格拉汉姆中将和少数核心参谋。

“将军，”一位资深情报官低声道，“我们在爆炸前，监测到隔离区外围有异常的能量干扰和身份验证系统的短暂故障记录。另外，港口区东侧的‘意外’火灾，发生时间点过于巧合。还有……‘游隼’的雷克上校及其部分手下，在爆炸前后的行为轨迹，有些可疑。”

格拉汉姆中将看着战术地图上那个刺目的红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没有立刻回应情报官的话，而是缓缓问道：“迟晏·洛威尔，和那个叫赵雷的技术军官，现在在哪里？”

“迟晏指挥官在爆炸前，其定位信号最后出现在靠近隔离区的外围通道，随后消失。赵雷技术官……在协助数据转移后，于爆炸前十分钟申请前往三号辅助监控站进行设备检修，目前联系中断，位置不明。”情报官回答。

消失……中断……

格拉汉姆中将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迟晏·洛威尔，这个来自灰岩星洛威尔家族、身上缠着无数谜团和秘密的年轻军官，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的“消失”，是死于爆炸，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秦风……那个曾经的王牌驾驶员，如今变成怪物又化为灰烬的“样本”。他的终结，究竟意味着威胁的消除，还是打开了另一个更危险的魔盒？

“继续监测爆炸区域和虫族动向。有任何关于迟晏、赵雷，或……秦风残骸的发现，立即向我汇报。”格拉汉姆中将最终下令，“另外，通知雷克上校，让他的人协助维持港口秩序，但……盯紧他。”

“是！”

爆炸废墟边缘，迟晏在强效药剂的支撑下，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他挣扎着爬行，寻找着相对安全的路径，试图离开这片死亡区域。辐射计量仪早已爆表，但他顾不上了。

就在他艰难地挪动到一个相对完整的通风管道口，准备钻进去时，管道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有规律的敲击声。

摩尔斯电码！

迟晏精神一振，侧耳倾听。

“……是……我……赵……雷……位……置……报……告……”

是赵雷！他还活着，而且就在附近！

迟晏用还能动的手指，颤抖着在旁边的金属残骸上敲击回应：“迟……晏……受……伤……重……辐……射……区……”

片刻后，敲击声再次传来：“坚……持……我……来……接……应……避……开……主……通……道……”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简陋、沾满油污和灰尘的防护服、背着改装工具箱的身影，如同老鼠般从通风管道另一侧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正是赵雷。他脸上戴着简易的防毒面具，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迟晏惨状时，猛地收缩了一下。

“老天……你还活着。”赵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震惊和一丝庆幸。他迅速上前，检查迟晏的伤势，同时从工具箱里拿出便携式辐射屏蔽布和更强的急救药剂。

“秦……风……”迟晏抓住赵雷的手臂，用尽力气问。

赵雷动作一顿，摇了摇头，低声道：“爆炸前，我远程监控到维生舱能量场出现极其剧烈的混乱和逆流，随后就是大爆炸。官方监测没有捕捉到任何完整的生命体弹射信号……但是，”他犹豫了一下，“在爆炸发生后的第三秒，堡垒外层一个几乎废弃的紧急逃生舱发射口，记录到了一次极其短暂、能量特征混乱的自动开启和闭合，没有对应的发射记录，但附近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混合了人类生命迹象和异常能量的残影，以极高的速度射向了……废船坟场方向。”

废船坟场方向！

迟晏的心脏猛地一跳。秦风……真的被弹射出去了？射向了虫族的老巢？

“可能性多大？”他嘶声问。

“无法确定。信号太微弱，干扰太强，也可能是爆炸抛射的残骸或能量乱流造成的误判。”赵雷实话实说，“但……这至少是一线希望。总比确认死在爆炸中强。”

一线希望……坠入虫巢的希望。迟晏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消息。

赵雷为迟晏做了紧急处理和简单的辐射屏蔽，然后搀扶着他，钻进狭窄的通风管道。“堡垒内部现在一片混乱，官方在全力组织最后撤离和防御。莫里斯的人应该在找我们，还有雷克上校那边……爆炸后通讯就中断了，不知道他们情况如何。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或者……想办法混上撤离的船。”

“雷克……”迟晏想到那个暴躁却重情义的上校，心中涌起一丝愧疚和担忧。他们的私自行动，恐怕已经引起了上层的警觉。

两人在迷宫般的通风管道和维修通道中艰难穿行。赵雷显然提前做了功课，对这片区域的隐蔽路径颇为熟悉。途中，他们避开了几波匆忙赶路的工程兵和巡逻队，也目睹了因爆炸和外部攻击导致的更多混乱场景——局部火灾、管道破裂、惊慌失措的零星人员。

“你的‘漏洞’，延迟了自毁协议。”迟晏靠在管道壁上喘息，对赵雷说道。

赵雷点点头，又摇摇头：“只延迟了不到三秒，而且似乎引发了系统更大的混乱，导致爆炸威力异常。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成功……不过，如果秦风真的在那一瞬间被弹射出去，那这三秒可能就是关键。”

他看向迟晏，眼神复杂：“你最后……对他做了什么？我监测到爆炸前，有一股极其强大且混乱的精神冲击从隔离区爆发，直接影响了‘节点’的脉冲网络，虫族那短暂的停滞和随后的暴怒，很可能与此有关。”

迟晏简略地将自己尝试唤醒秦风、植入“逻辑病毒”并最终引爆的过程告诉了赵雷。

赵雷听完，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你真是个疯子……但也可能是个天才。如果‘病毒’真的对‘节点’造成了实质性干扰，哪怕只是暂时的，也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只是……代价太大了。”

代价是秦风的生死未卜，是他自己的重伤濒死，是隔离区的彻底毁灭和引发的连锁危机。

“我们必须离开堡垒。”迟晏咳嗽了几声，带着血丝，“留在这里，无论是被虫族攻破，还是被莫里斯或军方找到，都是死路一条。”

“去哪？废船坟场找秦风？”赵雷问。

迟晏摇头。以他现在的状态，去废船坟场等于送死，而且无法确定秦风是否真的在那里，是死是活。“灰岩星。”

赵雷一愣。

“洛威尔家族，有一条‘退路’。”迟晏低声道，“去那里，养伤，获取情报，弄清楚后续动向，还有……秦风如果真的还活着，在虫族手里，我们需要力量去救他。灰岩星，是目前唯一可能提供庇护和资源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父亲凯恩·洛威尔的通讯中透露的危机——议会资源星球法案，灰岩星可能被强行“接管”。他必须回去，无论是以洛威尔家族继承人的身份，还是以一个掌握着“节点”秘密和秦风线索的幸存者身份。

赵雷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我对‘节点’和那些异常信号的研究还没完，灰岩星或许有我需要的数据和资源。而且……”他顿了顿，“我也不想落到莫里斯手里，被他当成下一个‘研究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