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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 1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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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垒的撤离行动如同一架被按下快进键的精密机器,在紧张压抑的气氛中全速运转。刺耳的警报声和广播通告循环播放,人员与物资的流动汇成一道道仓促而有序的洪流,涌向指定集结点和停泊在港口的运输舰。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摩擦、引擎轰鸣、以及挥之不去的焦灼气息。

第七隔离区如同风暴眼中的孤岛,依旧被最高级别的能量屏障和武装守卫层层封锁,但与外界的联系几乎被切断。莫里斯专员的团队在完成最后的数据封存和备份后,也已撤离了核心实验室,只留下必要的自动化监控系统和一组执行最终处置程序的技术人员。整个区域笼罩在一种等待终结的死寂之中。

迟晏和雷克被编入了“游隼”打击群的最后撤离序列,负责维持撤离通道的秩序和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这给了迟晏一定的活动空间,但也意味着他时刻处于官方视野之下。他必须利用这有限的时间和自由度,完成最后的布局。

赵雷的回复在行动开始后六小时,通过一个极其隐蔽的、利用废弃通风管道传递的物理信息胶囊送达。内容简洁而惊人:

“低活性相位预测模型优化完成,置信度提升至45%。基于历史数据推演,未来三十六小时内,最可能出现的‘深度低活性窗口’为:约二十二小时后,持续时长预估90-180秒。误差±30分钟。”

“自毁协议逻辑漏洞已按你要求植入。位置:主控回路次级校验模块第七冗余节点。触发机制:需在协议启动指令下达后0.5秒内,向该节点注入特定频率的强电磁脉冲,可导致协议逻辑校验冲突,强制进入3.2秒的重新自检与延迟。警告:此漏洞极不稳定,触发成功率预估60%,且可能被系统自检程序在延迟期间修复或触发备用协议。风险极高。”

二十二小时后,90-180秒的窗口,60%成功率的3.2秒延迟。这就是赵雷为他争取到的,或许也是唯一的“机会窗口”和“操作空间”。

几乎在同一时间,霍克的加密信息也通过生物芯片传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简短,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授权源最终参数无果。旧档案损毁严重。‘遗产小组’内部监督委员会已对莫里斯启动质询程序,但远水难救近火。议会资源星球法案二读通过,灰岩星形势危急。父亲嘱:最后关头,当断则断,留得青山。若事不可为,记住退路坐标。”

没有提供破解“节点”或拯救秦风的具体技术方案,只有冰冷的现实:技术线索已断,内部制衡失效,家族危机迫在眉睫,以及一条充满不确定性的“退路”。

迟晏将赵雷提供的频率参数和霍克的退路坐标深深记入脑海,然后彻底销毁了所有相关的物理和电子信息痕迹。

至此,所有外部助力与情报都已清晰。他能依靠的,只剩下自己,以及那埋设在深渊边缘的、不知是否生效的“种子”。

接下来的时间,迟晏一边履行着维持秩序的职责,一边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那个“窗口”的到来。他仔细观察着堡垒内部防御力量的调动,尤其是第七隔离区周边的安保变化。随着撤离进入最后阶段,大部分守卫被抽调去维护主要通道和港口秩序,隔离区外围的警戒明显减弱,但核心屏障和内部自动化防御系统依然全功率运行。莫里斯留下的那组技术人员,似乎也接到了准备执行最终处置的预备指令,活动变得更加规律和隐秘。

雷克的状态则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他对手下的命令粗暴而简洁,眼神中的凶光让任何试图拖延或制造混乱的人都退避三舍。但他也利用职务之便,将几个最信任的老兵——包括伤势未愈但坚持留下的扳手和药罐——悄悄安排到了靠近第七隔离区外围的巡逻路线上,并未多言,只是用眼神和手势传递了某种默契。

堡垒外,虫族的骚扰性攻击变得更加频繁和猛烈,显然察觉到了堡垒的异常动向。远程传感器显示,废船坟场方向的能量波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节点”的精神脉冲广播几乎连成一片,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背景噪音。巨大的阴影和能量闪光在坟场深处明灭,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和集结。前线的压力陡增,撤退中的部队不断与试图渗透和截击的虫族发生交火,爆炸的火光在堡垒外层的虚空屏障上不时映照出一片片转瞬即逝的橘红。

倒计时在紧张与喧嚣中无情流逝。二十小时……十五小时……十小时……

迟晏的精神始终高度紧绷。他反复在脑海中模拟着可能发生的每一种情况,推演着自己的行动步骤。他要利用赵雷预测的“低活性窗口”和制造的“协议延迟”,在最终处置启动前的最后一刻,强行突入第七隔离区。这需要精准的时机把握、避开或瘫痪自动化防御的能力、以及面对内部可能存在的技术人员的应变。突入后,他需要在极短时间内,尝试与秦风可能被“唤醒”的意识内核建立连接,引导其配合,并最终启动那颗潜伏的“逻辑病毒”炸弹——这需要秦风残存意识至少保有最低限度的响应能力,也需要他自己对那危险“混合结构”的残余部分有足够的控制力。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将是万劫不复。

时间来到最后六小时。堡垒主体部分的撤离已接近尾声,港口区挤满了等待最后登舰的人员和装载最后一批核心设备的运输船。指挥中心不断传来各区域撤离进度和虫族迫近的警报。格拉汉姆中将坐镇中枢,命令防御舰队前出,构建最后的阻滞防线,为撤离争取最后时间。

第七隔离区进入了最终处置的倒计时预备阶段。外围的灯光调至最低,内部的自动化系统开始进行最后的自检和能量积聚。莫里斯留下的技术人员开始撤离到更外围的监控站,通过远程终端监控进程。一切都预示着,毁灭的按钮即将被按下。

迟晏和雷克所在的“游隼”小队,被命令在港口区外围构建最后一道警戒线,防止任何意外干扰撤离。这个位置,距离第七隔离区仍有相当一段距离,且处于众多监控之下。

雷克趁着一个换防的间隙,凑到迟晏身边,压低声音,眼中凶光闪烁:“还有不到四小时,那鬼地方就要炸了。老子的兵不能白死,更不能死得这么憋屈!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再不说,老子就自己带人冲了!”

迟晏看着雷克因愤怒和决绝而扭曲的脸,知道不能再瞒着他了。他快速而低声地将赵雷预测的“窗口期”、制造的“协议延迟”漏洞、以及自己埋设“病毒炸弹”和尝试唤醒秦风的计划,择要告知了雷克。但他隐去了霍克和家族的部分,只说是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技术可能性和自己的冒险尝试。

雷克听完,沉默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狠狠吐了口唾沫:“妈的……你小子比老子还疯!成功率有多少?”

“不到百分之十。”迟晏如实回答,“而且失败的话,我们很可能都会死在那里,或者被军法处置。”

“百分之十……”雷克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够了!总比眼睁睁看着秦风被炸成灰,然后咱们像丧家犬一样逃命强!老子跟你干!你说,要老子怎么做?”

“我需要你制造一场‘恰到好处’的混乱。”迟晏快速说道,“在预估的‘窗口期’前大约五分钟,在港口区东侧三号装卸平台附近,制造一次不会造成严重伤亡、但足以吸引大部分监控和应急力量注意的‘事故’,比如一次可控的能源管线‘泄漏’或小型‘火灾’。持续时间至少需要五分钟。能不能做到?”

雷克眼中精光一闪:“交给老子!‘扳手’最擅长搞这种‘技术性故障’。保证热闹,不出人命。”

“混乱开始后,我会想办法脱离岗位,前往隔离区。你需要帮我扫清路上的零星障碍,但不要跟来,以免目标太大。”迟晏继续道,“如果……如果我成功了,或者引发了更大的动静,你需要立刻带领剩下的人,以‘应对突发状况’或‘支援隔离区’的名义靠近,但不要贸然闯入。见机行事。”

“明白!”雷克重重点头,“你要是栽在里面了,老子也会想办法把你的尸体拖出来,不会留给虫子或者那帮官僚!”

计划敲定,两人迅速分开,各自准备。

最后的等待变得格外煎熬。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迟晏一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指挥着警戒线,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调整着自己的精神状态。他需要让身体保持在最佳爆发状态,也需要让意识处于一种高度专注又极度冷静的“临界点”,以便随时可以调用那危险的力量。

堡垒外的战斗声越来越密集,爆炸的闪光几乎连成一片。虫族似乎发动了总攻,试图在堡垒彻底撤离前将其咬住。防御舰队的炮火照亮了半边星空,但虫潮仿佛无穷无尽。

倒计时三小时。港口区响起最后登舰的广播,催促所有剩余人员加快速度。

倒计时两小时。第七隔离区外围的警示灯由黄色转为刺目的红色,开始规律闪烁。

倒计时一小时三十分钟。雷克对迟晏使了个眼色,带着扳手和另外两个心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忙碌的人流和器械阴影中。

迟晏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最后一次检查了身上的装备——除了标准配枪和匕首,他还偷偷携带了几个赵雷之前给他的、用于干扰低功率电子设备的微型电磁脉冲发生器和一套简易的、用于临时破解基础门禁的物理解码工具。他的精神力也调整到了最佳状态,那“混合结构”的残余感应和“病毒炸弹”的隐形链接,如同蛰伏的毒蛇,静静等待着信号。

倒计时一小时。港口区东侧三号装卸平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和人员的惊呼!一股浓烟伴随着隐约的火光窜起!

“三号平台发生能源泄漏和火情!重复,三号平台发生事故!应急小组立刻前往处置!附近人员有序疏散!”广播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正如计划的那样,混乱开始了。附近的监控探头和守卫力量立刻被吸引了过去。迟晏所在的警戒线也出现了一阵骚动。

就是现在!

迟晏趁着一队应急车辆呼啸而过、带起烟尘和混乱的瞬间,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脱离了岗位,没入旁边一条堆满撤离物资箱的狭窄通道。他利用对堡垒结构的熟悉和精神力对周围环境的细微感知,避开主要的监控路径和巡逻队,朝着第七隔离区的方向快速移动。

沿途遇到零星的守卫或工作人员,他都提前感知并巧妙避开,或者利用阴影和障碍物掩护。有一次几乎与一队匆匆赶去支援火情的工程兵撞个正着,他立刻蜷缩进一个大型设备箱的凹陷处,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

越靠近隔离区,守卫越少,但自动化防御系统的密度越高。墙壁和天花板上遍布着感应器和自动武器平台。迟晏不得不放慢速度,更加小心。他利用赵雷提供的频率参数和微型电磁脉冲发生器,在关键时刻干扰或暂时瘫痪了几个关键节点的感应器,制造出短暂的安全空隙快速通过。对于需要身份验证的门禁,他使用物理解码工具进行暴力破解,虽然耗时,但避免了触发电子警报。

整个过程惊险万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他的精神力消耗巨大,额头上布满冷汗,但眼神始终冷静如冰。

终于,在预估的“窗口期”前大约八分钟,他抵达了第七隔离区最外层的气密闸门前。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门上方的状态指示灯显示着“最终处置待命——剩余时间:00:52:17”。

距离赵雷预测的“深度低活性窗口”开启,还有不到七分钟。距离官方设定的最终处置时间,还有五十二分钟。但迟晏知道,处置程序很可能在“窗口期”结束前就会启动,以杜绝任何意外。

他隐藏在闸门旁一个维修管道的阴影里,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将精神力感知缓缓渗透向闸门内部,试图了解里面的情况和自动化防御的布局。

闸门内部是一条笔直、空旷的通道,通向核心实验室区域。通道两侧和顶部,密集分布着能量束发射器和震荡波发生器。通道尽头,是另一道更加厚重的安全门,门后应该就是维生舱所在的实验室。监控显示,实验室内的维生舱和各项设备仍在运行,但没有任何人员活动迹象。莫里斯留下的技术人员似乎在更外围的独立监控站远程操作。

就在迟晏快速记忆防御节点位置,并准备尝试破解第一道闸门时,他随身携带的一个微型接收器(赵雷偷偷塞给他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规律的震动——这是赵雷在远方监控到“低活性相位”特征信号开始出现的预警!

窗口提前开启了?!比预测的早了五分钟!

迟晏心中一凛,但随即涌起一股决绝。提前开启,意味着机会稍纵即逝,但也可能打乱官方的处置计时!

他不再犹豫,立刻将全部精神力集中,再次尝试与一天前埋设在秦风意识附近的那个“混合结构”残余部分建立极其微弱的联系。同时,他取出最强的微型电磁脉冲发生器,调整到赵雷提供的特定频率,对准了闸门控制面板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接线盒——那里,根据赵雷的漏洞植入信息,应该是次级校验模块的物理接口之一!

他需要在“窗口期”内,先突破闸门和通道防御,进入实验室,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就在他准备行动的前一秒,闸门上方的指示灯突然由红色闪烁变成了急促的、令人心悸的深红色常亮!一个冰冷的合成女声通过广播系统,在隔离区内外同时响起:

“警告!第七隔离区最终处置程序已提前启动!自毁协议进入六十秒倒计时!重复,最终处置程序已启动!所有人员立即撤离至安全区域!六十……五十九……”

什么?!官方处置也提前了!而且没有按照原定时间,直接进入了最后六十秒倒计时!

是莫里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单纯的为确保万无一失而提前?

没有时间思考了!

迟晏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按下了手中电磁脉冲发生器的触发按钮!同时,他强行驱动那刚刚建立起微弱联系的“混合结构”残余部分,向埋设的“逻辑病毒”炸弹发送了最强烈的“预备激活”信号!

嗡——!

一股无形的强电磁脉冲以接线盒为中心爆发开来!闸门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疯狂乱闪,发出刺耳的故障警报!与此同时,迟晏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搅了一下,剧痛传来——那是“病毒炸弹”被强行预备激活,对他这个“制造者”和“连接者”产生的精神反噬!

“五十八……五十七……”倒计时无情地继续。

闸门在电磁脉冲的干扰下,发出了“嘎吱”的机械故障声,但并未立刻打开!内部的自动化防御系统似乎被触发了某种应急协议,通道两侧的能量武器开始充能,瞄准了闸门方向!

“该死!”迟晏知道赵雷的漏洞可能只延迟了协议逻辑,并未能瘫痪物理防御。他必须强行突破!

他不再隐藏,从阴影中冲出,将外骨骼的力量推到极限,狠狠一脚踹在因故障而略微松动的闸门边缘!同时,他将剩余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形成一股无形的、充满混乱和攻击性的精神冲击波,狠狠撞向最近的两个能量武器发射器!

轰!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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