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绝了农夫的好意，山城见川又详细询问了田中夫人母家的住址，一刻不停地加速赶往。

在墙根底下听见里面传出老人的规劝、小孩的哭闹和妇人扬言要「离婚」的争执声后，再次验证此行任务与鬼无关的山城见川跟着放松下来。

像这样跑空一场的事情在鬼杀队内并不罕见。

鎹鸦传达给剑士们的任务，并不全是恶鬼作祟。

鬼是危险、凶残又狡诈的。

亲眼见过鬼的人大多当场殒命。

幸存下来的少数则立志报仇血恨，走上了投身鬼杀队效力的道路。

为了避免因信息差和时间差导致的惨剧增加，鬼杀队通常不会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用在捕捉鬼作案的现行上。

更不会等百分之百确认是鬼作祟后，才派出剑士们施以援手。

很多时候，往往是道听途说的捕风捉影，听到「疑似」「可能」「或许」等不确定情报后，便立刻派附近的剑士前往调查。

东村有失踪人口，西村发现了残缺的尸体，南村死了人，北村的树林有异动。

有时是恶鬼伤人，有时则是天灾人祸。

无论何种情况，总要有人亲临现场一探究竟。

因为情报过于混杂，也为了与时间赛跑，将无辜之人的伤亡降至最低，剑士们匆匆赶到却发现只是乌龙一场的事情时有发生。

在此事上，鬼杀队一直坚守的原则是：

——宁可跑空，绝不错过。

同样，在此原则下，在情报不明朗时，低阶剑士不幸遇到强大恶鬼当场阵亡的惨剧也屡见不鲜。

这是无解的难题，遭遇战的随机性太大，无法做到每次都匹配到势均力敌的对手。

而那些已经将危险等级拉满、指明由柱领导执行的危险任务。

要么本身就是惊动一方的大案，闹出的动静无需刻意打听，便知是鬼作恶伤人，达到了能够主动吸引鬼杀队视线的程度。

要么，就是通过前后几批剑士以血换血，不断累积叠加而来。

“没遇到鬼，反而是好事。”

“这意味着没有人因此死亡，痛失所爱。”

山城见川在重新打起精神奔赴下一任务点的路上，对自己的鎹鸦如此说道。

“现在是春天，再过两个月便是盛夏，鬼袭击人的事件也会越来越少，类似跑空的事情想必也会越来越多吧。”

在培育师门下修行时，山城见川曾根据这名前鬼杀队剑士提供的经验和情报，通过研究和整理，发现了鬼出没的季节性变迁规律。

鬼不能见光，只会在夜晚出来伤人。

冬季黑夜大于白昼，可供鬼行走在大地上的时间占据一天中的多数，为鬼的生存提供了便利。

因此，每到冬季，鬼的数量便会显著增多。

各地都会发生恶鬼袭击人的事件，鬼杀队也会变得忙碌起来。

反观到了夏季，白昼大于黑夜，可供鬼行走在大地上的时间被压缩，导致恶鬼的行动受到限制和阻碍。

各地恶鬼袭击人的事件明显减少，鬼杀队也会相对而言变得更加清闲。

不过夏天的任务并不会因此变得轻松。

根据山城见川的研究发现，有实力在严峻环境里作恶的鬼通常都拥有强大的血鬼术，或者是占据一方领地的大鬼。

比那些四处游荡，见人吃人的弱小食人鬼更加棘手。

遇到十二鬼月的概率也会因此增加。

因此，夏季多是持久艰难的血战。

当山城见川将自己总结而出的发现求证般讲给自己的培育师时，对方陷入思考般沉默片刻，最后微微颔首。

“你很敏锐，或许，你可以将这些发现整理成册。”

没有当场否认，那就说明山城见川的思路确有可取之处。

彼时，还在因呼吸法受挫而沮丧的山城见川，因培育师的认同而重拾信心，再次打起了精神。

他曾随自己的恩师留过一段时间的洋。

虽是虚度光阴，但也在高等学府的熏陶下，耳濡目染习得了不少有用的知识，建立了更有体系的思维逻辑。

这使得他尤其在数学相关的理论性研究上表现出非凡的天赋。

科研本质上是数学问题，需要海量的数据支撑，在一次又一次的推演中，寻得正确答案。

现在，山城见川将这套算法带入到杀鬼上，发现居然同样适用，有很多可以操作的空间。

只不过，他现如今的数据都源自于自己培育师多年的猎鬼经验，从中得到的数据太过单一。

若是能得到近千年来、从鬼杀队建立之初到今时今日、乃至未来所有经由剑士斩杀恶鬼的时间、地点、强度等一系列详细记录，将他们整合在一起并加以计算。

——是否能够借此找到更加成体系的鬼袭击人的规律，从而更精准的掌握鬼的行踪，以便提前规避掉更多惨案的发生，减少鬼伤人的事件呢？

除此之外，山城见川还有一个更大胆的设想。

培育师曾对他说过，所有行于世间的鬼，都是由鬼之始祖一人所造。

只有那只名为鬼舞辻无惨的鬼王，才拥有将人转化为鬼的邪恶力量。

那么，假设——

假设能够通过大数据的排查统计，掌握当年被转化的新一批恶鬼的出没地、转换时间、转换顺序……

——是否可以借此推算出鬼王的行动轨迹，从而将其所藏身的范围能进一步缩小，乃至精准预测和定位呢？

至此，一切仅是山城见川虚无缥缈的假设。

这件事得以实现的前提是，必须要有海量数据的支撑和极其严谨的计算。

搜集情报数据的过程也绝非易事。

是以，比起鬼之始祖现在最有可能藏在哪个山头为猫夏做准备，暗搓搓制造着新的食人恶鬼。

当前的山城见川还在苦哈哈的奔波于寻找鬼的道路之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山城见川先后遇到了：

——“正东方向！一家五口丧命于家中！速速前去查看！”

“这里没有鬼～”

“……杀害佐藤一家的悍匪已经被官府捉拿归案了。”

“凶手是另一个镇子逃亡而来的连环杀人犯，在佐藤家借住时被认出是画像上的通缉犯，为了掩盖行踪才将佐藤一家老小残忍杀害。”

“唉，他们都是朴实善良的人，怎会遭此劫难，好人没好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