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山城见川能够熟练地挥出水之呼吸的十种型,又在向前辈的讨教中将其挑翻在地后。
培育师终于点头教导他正确呼吸的方法。
等山城见川一如即往飞速掌握全集中呼吸,又在培育师的指导中,根据他传授的经验和技巧,学习如何将呼吸法与剑型相结合,从而施展出真正的水之呼吸。
至此,离家至今如开挂般顺风顺水、未有波折的山城见川终于迎来了挫折,一头撞上了成为剑士加入鬼杀队之路上的第一道壁垒。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摆好姿势,深而缓地呼吸,吸纳氧气充盈自己的肺腔,感受着氧气遍及身体每个角落的细胞。
山城见川握紧刀柄拔刀出鞘,起手式挥出干脆利落的平面斩击。
刀刃发出破空的呼啸,仿佛有水浪自刀尖凝聚,随斩击的轨迹带出一道涓涌的流水,裹挟着山间溪流般的气浪斩向利于庭中的竹筒。
任谁看去都要称赞这是势如破竹的一击,必然能干脆漂亮的将竹筒水平斩成两段。
然而,就在刀刃与筒身接触的瞬间,如有实质的流水骤然失控,虽然依旧是稳健的挥刀动作,给人的感觉却仿佛像是流水因混入泥沙或碎石而短短续续,或是发出抽空的嘶哑,或是向四周炸出水花,全然不见最初的流畅。
等刀刃砍进竹筒三分之一的厚度时,又如被掷入石头的水洼飞溅出毫无规章的水浪,所有的气势至此消散全无,刀身卡入其中任凭山城见川如何努力,都再难前进分毫。
“贰之型……”
“叁之型……”
“肆之型……”
山城见川不间断地使用水之呼吸的剑型,同样的事情也在反复上演。
那些他曾经信手拈来、可以熟稔挥出的每一型剑技,在此刻都变得陌生而失控,甚至不如他平日随手挥出的一击。
无论怎么努力,剑型与呼吸法都依旧一次又一次中断,即便拼劲全力压榨肺里的氧气,集中精神调动每一枚细胞每一寸肌肉,却始终触摸不到水之呼吸的要领。
汗水顺着山城见川的额头如雨般落下,少年压下眼底的不服输,再次稳下心神吸入足够的氧气,按下手底因痉挛而不受控制的颤抖朝面前早已伤痕累累的竹筒挥出手中的刀。
这一次,却是连呼吸法都没能用出来,刀在击中竹筒的同时脱手而出,依照惯性撞翻竹筒,双双摔落在地,同时发出清脆的竹音和铮铮的金属声。
体力透支的山城见川再难支撑,捂住口鼻缓缓跪在地上,全集中呼吸带来的副作用令他的肺传来阵阵抽痛,甚至必须要对腹部施加外力,才能勉强获得一丝喘息。
痛,很痛,非常痛。
身上的细胞在叫嚣,眼前的景物因缺氧而眩晕发散,整个人更是仿佛从水中捞出似的大汗淋漓。
汗水顺脸庞滑落砸在地上,洇湿了面前的土地。
山城见川低着头,额前过长的头发遮挡住褐色的双眸,在一次次脱水般的喘息中不断调整呼吸频率。
秋天的第一片树叶在风吹后于枝头飘落,打着转落在少年触手可及的位置。
良久,山城见川抬手抹去脸上的汗水,挣扎着重新支起身,踉跄走向刀和竹筒倒落的地方。
用带着厚茧的手拾起刀,另一只手按住持刀手腕,强行遏制住颤抖。
这一次,他没再如之前几百次那样重新摆正竹筒,而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刀,看着刀面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这一天,山城见川终于意识到——
他没有使用水之呼吸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