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水很温暖，她向上伸手，却被一层薄膜挡住。

未成年的人鱼是不能离开离开水面的。

她只能待在水底下。

海边站着几个侍卫，他们没有漂亮的鱼尾，用腿走来走去，小人鱼觉得那就是父王口中的人。

她看了两眼，发现人类走过来，走过去。

好无聊。

岸上分明没有什么好玩的，为什么五姐要上来？

她扒下礁石上的藤壶，对着礁石敲敲敲。

小人鱼敲了半天，藤壶终于从中间裂开，露出嫩嫩的肉。

敲击的水花一圈圈扩散到礁石挡不住的地方。

她察觉到什么，抬起头，看见一双蓝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西里尔本来在玩沙子，听见了水花声。

一块大礁石安静立在不远处，周边泛起圈圈浪花。

他放下手中的桶，一小步一小步走到海边，退潮后浅浅的海水浸湿了他的鞋。

然后，慢慢探头过去。

侍卫们没注意到他走到了海边，礁石后敲藤壶的小人鱼也没注意到自己被人类发现了。

礁石后面，一双黑色的圆眼睛宛如珍珠，盯着他，嘴里还在吐泡泡。

看起来就像一个同龄的小女孩，但清澈海水下的下半身分明是一条黑色的鱼尾，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两双眼睛隔着水面对视，他瞪大了眼睛。

“鱼，”

小西里尔喃喃念出了声。

小艾米莉听到声音，才像是反应过来，眼前是父王说过很危险的人类。

人类都很坏，会抓人鱼……

“鱼…”

艾米莉又听见人类的声音，冲他呲牙。

整整齐齐排列的牙虽然只有米粒大小，但锋利度可以使所有小鱼害怕。

这一招可以把所有的小人鱼吓哭，但小人类似乎并不害怕。

小西里尔凑的更近，还伸出了手，“鱼…”

稚嫩的嗓音又叫了一遍。

似乎是被奇怪的鱼尾蛊惑，他的手伸到了水面上方，艾米丽一抬头就能看见小人类的脑袋越来越近。

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小人鱼愣了一瞬，在手指碰到水面的瞬间猛地咬上去。

米粒大小的尖牙咬破了小西里尔的手，他似乎被吓到了没反应过来，觉得指尖痒痒的，很迟钝才发觉到痛。

“嘶—”

他缩回了手，但还是不甘心地伸手想要摸摸人鱼的尾巴。

笼罩在她头上的人类根本不害怕自己，而且越靠越近，小艾米莉更凶了。

她觉得自己可以把这个人类的手咬断！

“西里尔殿下！”

小王子殿下乖乖在沙滩上堆沙堡，换班的侍卫没想到人眨眼就不见了。

看见海边的王子，心都要惊掉了。

侍卫们迅速跑过来，皮靴踏进海边的水里溅起了水花。

人类嘈杂的呼喊声混在波动的水面里，小人鱼猛地松开尖牙，钻到水里游向远处。

被惊慌的侍卫抱在怀里，小西里尔还在盯着水面。

礁石后已经没了小人鱼，只留下一圈圈波纹。

不见了。

“鱼，”

拦下王子殿下要伸出去的手，侍卫惊慌道，“您喜欢鱼的话，让别人帮您抓。

海边浪大，您小心点。”

天知道侍卫看见西里尔殿下站在海水里的时候有多害怕。

海边风浪多变，现在平静，下一秒指不定就刮起巨浪。

要是西里尔不小心卷入海中…

侍卫们都不敢想后果。

“西里尔！！”

王后换完衣服，急匆匆赶来就看见西里尔浸湿了裤子和鞋。

侍卫将王子送到王后面前，为他们的疏忽告罪。

三岁的小西里尔说不出自己遇到了什么，只是指着礁石后面想要告诉王后那里有鱼。

“鱼…”

王后只以为他想抓鱼才沾湿了衣服，轻声安抚，“海里危险，宫殿里有很多鱼，你想要的话带回去养好不好？”

被王后牵着离开海滩，小西里尔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礁石后面，小艾米莉看着人影远去，金色的头发越来越远，直至变成阳光下一个金色的小点。

到行宫的第一个晚上，西里尔殿下就发起了高烧。

三岁的西里尔躺在床上，双颊因为高烧红扑扑的，王后守在床边只听见他嘴里念着“鱼”。

还在想着白天在海边的事情吗？

医生说他就是白天沾湿衣服，又吹了海风才高烧的。

王后抚摸着他柔软的脸颊，安抚着，“乖，等你醒来，把最漂亮的鱼送给你养好不好？”

小孩子沾了水就容易生病，侍卫们担惊受怕了一整晚，生怕王子殿下出什么事情，守卫不力的他们也逃不过。

幸好夜晚过去，阳光落在窗棂的时候，床上金色的小脑袋也动了动。

王子殿下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