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宋灵,继承了“送灵人”的身份,顾名思义,需要送灵。
宋灵静默了一会儿——大脑有点死机。
这太疯狂了。
比疯狂星期四还要疯狂!
她是谁她还不知道吗,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现在莫名其妙被冠以这么高个帽子。
简直在开国际玩笑!!
她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说,命中注定,我肩负了一个重大使命?”
“勉强算。”楚砚点头。
“上头知道吗?”宋灵眨巴了下眼,忽然伸出食指,指了一指天花板。
楚砚疑了下,立刻明白“上头”两个字的含义,他摇摇头。
“给编制吗?”她又问
楚砚动作一滞,又摇头。
“不干。”
宋灵摆手,脱口而出,看不出半分犹豫。
先不说这件事的可信度有几分,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说的是真的,那她干这件事她图什么,积德吗?
英雄自有人当,她只想上岸。
不过好说歹说,前段时间的事儿也有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不论多么离谱,至少也算是答案。
“你是不是觉得,遇到这些恶灵,只是巧合?”楚砚忽然问。
宋灵不置可否。
正聊着,敲门声再次传来,有人推门进来。
看清来人的刹那,宋灵几乎是从椅子上腾跃立起——又是他!
南荼晃了眼两人,落座于一旁高级皮质沙发 。
“终于来了。”楚砚介绍道:“介绍一下,他叫南荼,你见过。”
心中警铃大起,她两步退到椅子后面,将跑未跑,原地辗转两下,又坐回去——都到这份上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这反而让她知道,对南荼的猜测是对的。
楚砚也不一定在瞎诌。
“我是送灵人,你们呢?又是干嘛的?”宋灵向后靠了一靠,两腿交叠,颇有点反向审问的意味。
“和你一样,同样跟恶灵打交道。”楚砚也摊开了讲,“知道你为什么会遇到这些东西吗?”
“哦?”
他声音平静,不像在开玩笑:“因为它们想杀了你。”
“嗯?”
脚尖轻晃,磕到檀木桌边缘,砰砰响了两声,止住了。
宋灵整个人跟突然被箱子砸了一样,刚建起的气势也被压下半截。
她瞳孔微震,视线因脸部肌肉绷紧变得更为聚焦——
前面的事,还能当个传说来听听,世上奇闻异事多了去,前些天遇到的,更是可以当个怪事听。
只是,这怎么还突然“虚空设敌”了呢?
自己辛辛苦苦,丧父丧母地,没杀人没放火,遵纪守法勤奋好学,好不容易活到现在,现在突然被告知有一群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要杀了她。
这跟走在街上突然被人砍一刀有这么区别。
世界观正在破碎。
“和,和公交有关吗?”她不得不设想,假设自己没坐那公交,这些事,应是都不会发生。
“你总有一天,会遇见它们,只是时间问题。”南荼视线掠过她,忽然开口。
很好,世界观轰然倒塌。
宋灵的CPU有点冒烟:“它们有病吧?”
“因为你是送灵人,并且你是仅存的唯一送灵人。”楚砚补充,“他们要杀的,除了有些倒霉蛋,就是你。至于你为什么会没事,全是他的功劳。”
他用手肘揣了下南荼肩膀。
事情逐渐明了,一切似乎都能解释了:
南荼跟踪她,仅是为了保护她,他砍的不是人,而是恶灵。
正常情况下,这些东西无法被记录更无法被看见,所以他并不会触犯法律红线。
至于面试短信,以及楚砚为什么会知道,全靠南荼告知。
显而易见,他两是一伙的。
“神经病啊!我同意过要当这个‘送灵人’吗?”
她的怒气并未消散,这事至少得遵循当事人的意见吧,怎么跟赶鸭子上架一样。
楚砚笑了:“它不需要你同意。”
宋灵:“……”
天煞孤星?!
不过,仅靠一面之词就立刻让她接受和相信这一切,着实异常困难。
或许,只是危言耸听。
正沉吟间,桌案上手机闹铃响起。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背书时间,至少在下午五点半之前赶回自习室,眨眼,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恶灵的事听起来很严峻,但背书这件事更严峻。
学习进度落下不少,还有什么比再次下岸更恐怖?
目前没有。
就算天塌了也得先学习。
该获得的,她一个不落,也没了继续留在这掰扯的理由。
宋灵咔嚓摁灭闹铃,蓦然对二人说:“请问结束了吗?我可以离开吗?有急事。”
“这么着急?”楚砚怔了下,从办公抽屉内翻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她,“既然着急,这个你拿着,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上面。”
“好。”宋灵接过东西,顺手塞进包里,都已经动身去到门口,为了确保没有什么遗漏,继续保持三步一回头的习惯,见两个大男人依旧盯着自己,又补充一句,“还有事吗?”
楚砚思索几秒,指了一指南荼,又移开手指指了指宋灵:“你两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
二人之默契,声音几近同步。
空气有些凝滞。
宋灵意识到这么干脆很有不妥,于是她费力挤出两个字,冲南荼点头:“谢谢。”
......
空气里的沉默震耳欲聋。
南荼没有任何有效的反馈,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嘶......怎么更尴尬了。
她礼貌地向两人道别,回头、出门。
背影决绝又迅速。
南荼的目光在门把上停留很久,直到被楚砚打断:“啧,可惜了,这么好的叙旧机会。”
“这就是你喊我来的目的?”南荼冷冷睨了他一眼。
楚砚摊手:“不然呢?不然她怎么认识你?至少你得让她知道你的名字吧。”
南荼没再吭声,四下环顾一圈:“你一定要选择在这种地方见面吗?”
“不好吗?”楚砚坐回椅子,脚一蹬,咕噜一声,皮革椅子原地转两圈,他很是骄傲,“多气派啊!多有格调啊!第一次见面,当然要显得高大尚一点!”
南荼眼角微抽,想反驳些什么又无从下口,只得选择眼不见为净:“以后见面,换个清净点的地方,这里,太吵了。”
俗称,装修繁杂,吵到他的眼睛了。
但楚砚似乎并没有理解到位:“好好好,知道了,下次换个没人烟的地方,郊区那的别墅,你觉得怎么样?”
南荼迈出的大长腿原地停留几秒。
他想了一想,还是算了,这种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由他去吧。
身后的楚砚继续补充:“对了,我把她家对门给买下来了,方便你行动。看刚刚那样子,她不太信呐。可黑铃已经现身,说明这些东西会更猖狂,一定会再次上门找她。到时候,她不信也得信。”
他边说,边发出一阵低吟浅笑:实在是太想看到宋灵被打脸,哭着跑过来找他们的样子。
这个场面,该多有意思。
南荼斜目,盯他一眼,楚砚的这阵念头才有所收敛:“不笑了不笑了,钥匙在老地方,记得拿。”
南荼收回目光,没多说什么,步子跨地大,径直离开。
似乎这里的一切,都让他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