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点诡异。
这次到货的快递去了一个偏远快递点。
快递被投错很正常,但她这个快递,并没有被投错。
而是自己长脚——跑了。
为了证明,快递站的员工甚至把监控录像传给她。
视频里,包裹果真从一众包裹里滑出来,蹦蹦哒哒上了路边“顺风车”,一溜烟地“跑”了。
可宋灵不信。
监控视频的角度多少有点刁钻,存在错看的可能,而且这件事,并不唯物,算是封建迷信一卦了。
但她没有深究。
快递里是新买的考公资料,只要这东西没丢、不耽误备考,其他的都可以一笔带过。
这次为了去偏远驿站取快递,她提前一小时从自习室出来,没想到还是只能赶这最后一趟444路公交回家。
宋灵把怀中的快递抱紧了些。
这路公交,正常来说是从胭脂路开往白马巷的,但只有午夜最后一趟,路程不一样。
它是开往百里坟的。
这个城市,也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午夜最后一趟,23点的444路公交,人不能坐。
一切还得由十二年前说起。
当时的百里坟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两辆载满人的公交撞了,听说两车人都死了个干净,车祸缘由到现在也没公开过。
所有的细节都被封锁,对外只声称是司机疲劳驾驶。
自此,公交公司就专门挪了辆公交,在午夜前往百里坟,再返回。
起初一段时间,也有些人坐过这趟公交,但无一例外,不是病了,就是疯了,或者死了。
家属闹过吵过。
公交照开。
人民群众大多秉持着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的理念,几乎没人再有胆量去坐这趟公交了。
这不,在她上车的间隙,公交站旁的这对情侣就有些避讳。
见来的是这辆公交,那两人甚至没有选择继续等待,拔腿跑掉。
一会儿的功夫,剩下两团黑点。
跑得那叫一个快哟。
宋灵撇撇嘴,踏上公交。
她掷了两硬币。
“小姑娘,你看清楚了,可别上错公交了嘿。”
随着两坨铁块砸下去,司机的声音幽幽传来。
宋灵瞥了眼,话卡在半空。
原来开夜车的司机长这样——黑眼圈和国宝有的一拼了。
“没错,我去明南路,这班车应该是能到的。”她说。
司机没再多说,只告诉她,累了可以闭上眼休息会儿,到地了会喊。
宋灵没多想、道声谢,随便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其实并没有多勇敢。
奈何住的地方正巧就在这条路线上,作为一个全职二战考公选手,本就经济窘迫,打车实在是太奢侈了。
她穷。
但她得回家。
反正自己又不去那百里坟,再说了,鬼啊神啊什么的都是些封建迷信,她不可能因为一个乱七八糟的传说就害怕。
她搓了搓胳膊上凸起的鸡皮疙瘩。
对,不可能害怕的。
公交车颠簸启动,她前后左右环顾一圈——加上司机,车上只有三个人。
第三个人,是一个男人。
他坐在右后方的位置,一身黑、头低着,看不清样子,但哪怕是坐着,也能瞧出,身形修长板正。
她多看了两眼。
好像还背了个东西,瘦瘦长长的、用黑色皮革裹着、像根棍子。
是什么东西呢?
算了,跟她没关系。
宋灵收回目光,掏出耳机,插进手机低端,划拉了几下屏幕,找到一个叫“一月谈”的软件,开始播放。
所谓一月谈,是考公人必备申论学习软件,里面包含的时评时政,抽些碎片化时间听听,效率高效果好。
但内容难免枯燥。
加上一天高强度学习,她困地厉害,上下眼皮来回打架。
不知不觉间,倚着车窗沉沉睡去。
车身来回晃动,几次险些把她从凳子上颠下去。
迷迷糊糊醒了几次,隐约记得,车门哐当了几声,好像有人上车了。
但睁眼,还是只有她和那个男人。
兴许是自己睡着错过那些人下车了。
正想着,一股子凉风窜进脖子,这感觉像是有人瞄准脖子吹气。
她偏过头,还真是自己想错了,于是换个位置继续睡。
这个位置凉风更猛了些。
吹得汗毛根根炸立,她一个激灵,抬起眼皮看了眼上面——不是空调风口。
真奇怪。
被这么一弄,瞌睡算是彻底跑没了,宋灵胳膊肘撑上窗台,托脸盯着窗外。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树啊、花啊、房子啊、绿化带啊,无非就是这些司空见惯的东西。
“嗯?”
她坐正身子,眼睛半眯。
前方昏黄路灯下,有个四脚着地的东西缓慢向前走着,像是只大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