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破杯子一直在流血啊,好多血,好多血,你们都没看见吗?!!”
谭佳歇斯底里。
可他们确实没看见,那就是件普通的铜器,躺在地上,毫无动静。
众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谭佳。
但不知是谭佳已经被替换,还是她的行为没有触犯禁忌,现场无一人管她,就连小琪此刻也只怔怔看她。
喻枣面色微微紧绷,谭佳的反应大概率不是空穴来风,处境如果能更糟糕的话,那恐怕就是现在了——不仅“考古团队”有鬼,“自己人”里有鬼,就连古墓里,也有鬼。
三鬼齐下了属于是。
喻枣微微垂眸,让人把崩溃的谭佳带出古墓。
“领队……那这个该怎么办?”有人小心翼翼地指着地上的铜器问。
“先带回去,照常修复,”喻枣看向林湘湘的室友,礼貌一笑,“叶记录员,你胆子大,你来吧。”
众人再度“投入”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喻枣时不时地感到后背凉意瘆人。
身边有人嘟嘟囔囔。
“好冷啊……”
“怎么越来越冷了……”
忽然, “喻领队,左边耳房里发现大量兽骨。”
喻枣赶过去,借着光线看清眼前的景象,他不由微微抿唇——不明兽类头骨摞成一座小山,最上面放着一个人类头骨。
地上乱中有序地排列一些肢干,特殊材质的红线将肢干与头骨山连接,不知道是光线问题还是什么原因,喻枣隐隐约约看见红线上面泛有油脂的光泽。
耳房的三角还分别摆有三个状似象牙杯的铜器,和刚刚谭佳甩在地上的那个一模一样,恰巧这里四角正缺一个。
鬼使神差地,喻枣想要走进去看,看看那象牙杯状铜器里是不是盛有谭佳说的流不尽的血。
但直觉告诉他,不能去,去即死。
脚步却仿佛被操控了一样,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地往耳房里迈进。
不知不觉,喻枣拧紧眉头。
他竭力和这股未知力量做着抗争。
一边挣扎,喻枣一边紧急思索,他触犯了什么?难道说不能看这铜器?一旦直视,就会被勾魂摄魄,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
眼见自己还有两步就要迈进这间阴森森的耳房,喻枣深吸一口气,“叶记录员,你过来。”
他这个身份的权力很大,只要是符合身份的合理要求,考古团队所有人就要听他指挥。
“喻领队?”女生很快跑到他身边。
语气认真又顺从,但那双异常发亮的眼睛里开始不遮掩地透露出满满恶意。
“这里还有三个铜器,和刚刚给你的一样,你去把它们都拿上,带回去。”
喻枣一边强迫自己的双腿停下,一边以最快的语速下达指令。
闻言,女生的眼神一滞,一瞬间像憋了满肚子脏话。
但她无法拒绝。
她满目怨毒,只能照做,三步并作两步,动作极不自然冲进了房间。
她将四个铜器全收起后,那股加在喻枣身上的无形力量便立即消失了。
其他人不知道喻枣刚刚发生的事,此刻纷纷探头往耳房里看。
除了那个“流浪汉”。
他依旧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脸,看不出身材,缩在一边角落,宛如超然世外。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一动不动,旁边竟然也没人去扰他。
喻枣走过去,弯腰低声道:“麻烦你去鉴定一下。”
“流浪汉”没告诉他们名字,或者说,喻枣认为他没说真名。
因为他说他名字是单字一个“厌”。
谁家好人取这种怪名。
他的声线也很奇怪,极沙哑,且含糊不清,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话,或是……才刚学会说话。
想到这个可能,喻枣莫名发寒,他现在其实不敢再相信队伍中任何一个,对这个怪人就更加存疑。
他说完几秒后,“流浪汉”缓缓起身,埋头准确无误地走向耳房。
喻枣看见他进入耳房,心微微悬起,那间耳房极度阴冷,比主墓室还要恐怖,给人的感觉极不对劲。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流浪汉”怕是要出意外,那兽类头骨畸形怪状,绝对不是现世存在的物种,即便掌握初级动物骨骼鉴定技能……也无济于事。
他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喻枣垂眸,不想再看。
但令他没料到的是,两分钟后,“流浪汉”和那位叶记录员回来了。
“流浪汉”毫发无伤,依旧一副恹恹的模样,看起来也没有换芯。
“头骨鉴定,完成了?”喻枣问。
女生一看向他,那股正常的欣然,秒速变得怨毒,在硬挤出的僵硬笑容下显得尤为可怖。
“完成了,喻领队。鉴定师很专业呢。”
喻枣:?
这是怎么鉴定的?
这个“流浪汉”,难道是在扮猪吃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