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现被囚禁,他不会和他的势力联系,但他的人肯定在周围看着。诱捕审讯,朕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李连暄将这件事交给萧映山,“废太子的事,我只信你。”
“暄九放心,我这就去办。”
“好,小心。”
夏日的风,吹走了几分空气的燥热。
李连暄出来松乏的时间够久了,他回御书房处理政务,看了没几本,“启禀皇上,庆太妃和郡王求见。”
“哦?”李连暄心头落下一块石头,他轻松地当即放下茶盏,“宣!”
孔语琴和李继阙踏入御书房,兢兢战战地来到李连暄面前,“臣妇/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孔语琴母子不仅没有起身反而跪下,叩头请罪,“臣妇不敢。”
她捏紧了袖边,指尖一片冰冷,“皇上,罪臣前来请罪。前日有一昔日旧友上门,说废太子仍然在世。罪臣惶恐,以为此人敲诈,给于钱财命其离去。
然而此人拒不承受,偏要郡王拜谒父亲。罪臣以为此人疯癫,本欲驱逐。他却百般纠缠不休,罪臣只好派人前往他所说的地址探查,竟然看到了罪太子的容貌。
罪臣愿承担一切罪孽,恳求皇上宽恕小儿女,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昔日为太子尚不能成就大业,今日为一逃犯难道就能了?
无论孔家和太子做什么,他们妇孺总要活着。
幸沐天恩,孩子们终于不用吃苦了。再被牵连进去,皇上再仁慈也不会留着他们了。
李继阙决绝道:“罪臣愿孤身领罪,恳请皇上饶过母亲和幼弟幼妹。”
“你们觉得他是废太子吗?”李连暄如是问道:“继阙?”
李继阙磕在地上的头微微抬起,“回禀皇上,臣以为此人必然不是。先皇已赐死的人绝无可能存活在世,定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用罪太子扰乱国本。”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香炉上青烟渺渺上升。
“起来吧。”李连暄命周和上前搀扶起他们,“你们救了自己。将人交给周和,至于你们所说的,朕会派人查察。只要没有反心,朕就能容得下你们。这一点,你们安心便是。”
孔语琴感激涕零地叩拜,“多谢皇上。”
李继阙本做好赴死的打算了,没想到他竟然放过他们,他的眼神不小心和李连暄对上又如惊弓之鸟般移开。
他看向他的目光还和曾经一样......想起幼年和小叔爬树打鸟、泛舟捉鱼的时候,消去畏惧的李继阙抬眸看向李连暄,“多谢叔父。”
看着泪眼婆娑的孩子,李连暄向他伸手,李继阙几乎迫不及待地奔向他,“小叔。”
李连暄看着已经比坐着的他还要高的人,站起身来拂去他的眼泪,“十几岁的大孩子了,怎么还哭呢?让你弟弟妹妹看到,岂不笑话你?”
他也不想,从太子长子变成阶下囚后,他便藏起眼泪和母亲们苦苦挣扎,日夜不安。
本以为得到大赦后不再朝不保夕,可没想到死去的父亲却又活了。
李继阙很难不害怕,攥成拳头的手抹去眼泪,“叔父,我......”
李连暄拍拍他的肩膀,“傻孩子,只要你忠于皇帝,先皇就是你的祖父,朕就还是你的叔父。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能改变。先皇顾念亲情,朕亦是。和你的母亲还有兄弟姊妹好好生活,这比什么都好。”
“嗯!”李继阙连连点头,多年来的压抑,在可被视为依靠的男人面前释放,泪水无声地往下落,肩膀微微颤抖,手指攥得发白。
李连暄在他哭够后,端给他一碗圆子汤,“你爱吃的,补点力气。”
小叔总是记得他们所有人的喜好,“多谢小叔。”
李继阙眼睛通红,双手捧着汤碗,感受着有些灼热的温度,想起在裘静宫过冬时,只能这样取暖。
他认真地问李连暄,“叔父,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李连暄想了一下,“朕会让人去查的。朕觉得没人能逃过处刑,很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在生事。但是,无论他是否活着。继阙,你要明白怎样能让自己活下来。这种事,本不该朕来教你。
但朕想,先皇驾崩前曾召见你,应该对你有所嘱咐。”
李继阙含泪点头,哽咽地说道:“是。皇祖父说过您仁善,命继阙稳重处事。”
他凝望着眼前的皇帝,其实比起忙碌又不亲近他们的父亲,小叔给他的陪伴更多。
“叔父,你放心。无论是为臣还是为亲,继阙绝不会逾越。”李继阙发自内心地说道:“您是最好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