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都是做批发生意的,不耐烦服务她。若是一个人来,伍爱娜肯定不敢多嘴,但现在她身边跟着保镖,便底气十足,“不上身怎么看得出版形正不正?快取下来我试试!我们也是打货的!”
她有备而来,把棉绸裙子一解,里面就是防走光裤子和小背心,试穿衣服方便得很。两人一个挑款式,一个看质量,顺便秀水也挑些经典款让她试穿,伍爱娜便不厌其烦地试了一件又一件,一点都不叫苦叫累。
天渐渐亮了,两人没歇一口气,在街上逛着。很快秀水肩上就多了两大蛇皮袋衣服。到后来又雇了个挑夫,也挑着两个大袋子。盛夏的江市酷热难当,到了中午时分,她汗流狭背,觉得比刚跑完马拉松全程都累。反倒是平时娇滴滴的伍爱娜,依旧容光焕发战斗在挑货第一线。
“娜娜,先找地方吃个午饭吧。”秀水建议。
“吃什么饭!下午就得走,赶紧多拿点货!”伍爱娜目光坚定,一口回绝。
秀水只好饥肠辘辘地陪着她,好在市场上有卖炸糯米鸡的,她买了几个,趁伍爱娜挑衣服时,几口吃完自己那一份,算是对付了一顿中餐。在熙熙攘攘的市场上,两人又挑了些货,才终于朝外走。
前面两个挑夫各挑一担货,走得毫不费力;紧随其后的秀水用不惯扁担,挑着货物艰难行走,如同取经的沙僧;最后面的伍爱娜蓬头垢面,背着半袋衣服蹒跚而行,好像逃难的难民。一行人走去车站,把衣服扔进大巴底仓,便瘫倒在座椅上,再也起不来了。
“姐,我的脚好疼啊!”伍爱娜哭丧着脸,有气无力地喊。
“别喊了,越喊越疼!”秀水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压扁的糯米鸡,哄她道:“吃两口就不疼了。”
伍爱娜累得吃不下东西,奄奄一息地不说话,两人在车上相互依靠着睡着了。回到县城后,伍爱娜体力透支,连下车都是秀水连扶带扛弄下去的。喻庆山和刘瑞英骑着借来的三轮车等在车站里,几人把沉重的货物搬到车上,又让伍爱娜躺在衣服堆里,大家一起往家走。
“啊,我的脚!”路上伍爱娜不停哀嚎,“姨妈我的脚疼!姨爹我的腿疼!”
“孩子怎么累成这样?”刘瑞英心疼地说,“中午就不晓得歇歇?”
“没时间休息,”秀水趁机教育她,“明天你跟我跑步吧,不然就这小体格子,下回别拖我后腿!”
伍爱娜高高躺在几个袋子中间,毫无形象,无力反驳。
回家后,伍爱娜宛如一条死狗,上楼都是刘瑞英背的。秀水和喻庆山下完货,把饭菜端上去,发现伍爱娜早就在秀竹床上睡熟了。
第二天她呲牙咧嘴地起床,饿到发疯,艰难地挪下楼,连吃三个包子才有力气挪到服装店。看到秀水在店里熨衣服,伍爱娜表示万分佩服,“姐,你是铁打的吧?腿不疼吗?我昨天晚上差点死掉!现在全身都疼!”
“走了一天,能不疼吗?”秀水说:“等会儿我给你揉揉腿!”
本想让她好好歇一天,伍爱娜却身残志坚,瘸着腿守在店里接待顾客,并提出搭配意见,“这件水红色的西装外套要搭那个短裙,港台明星都这样穿”“米色高腰裤配那件花衬衫好,再加条珍珠项链,不晓得好流行……”
趁着中午客人少,秀水终于腾出手,给伍爱娜揉了揉腿。她的手法当然很专业,上辈子没少被队医和保健医生操练,如今正好对伍爱娜实践一下。没想到稍微使了点劲,就把她疼得鬼哭狼嚎。刘瑞英听到动静跑过来看,心疼地说:“你小点劲儿!可怜的娃儿哪受过这种罪!”
“劲儿小了没用!”秀水辣手无情,又在伍爱娜背上噼里啪拉地猛拍一通,伍爱娜发出悲惨的嚎叫,被秀水折磨得眼泪花花的,却觉得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等到她能正常走动了,忙到喻庆山称黄豆的磅秤上称了下自己的体重,发现自己轻了三斤,伍爱娜再次发出了欣喜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