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在心里嘟囔:什么弱智问题,肯定是没找到机会,或者还没时间下手啊。
但他面上不敢说,气都不敢出,唯恐被看出来他正在心底鄙视这只鬼。
喻枣闻言笑了一下,“是啊,为什么呢。可能是一开始没想杀,后来觉得没必要杀吧。”
李笑小声抗议:“没想杀?都一起害死了她孩子还不杀?这也太奇怪了。”
接着是一沉诡异的沉默,似乎都有话想说,又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丽素琳打破沉默,“那么407吊着的尸体是哪一位?”
“嗯……”喻枣沉吟,“洋司直也。原604的住户,洋司枝子的亲哥哥。”
“啊?亲、亲哥哥?”李笑惊讶,“森崎遥的闺蜜是604住户的妹妹?”
联想到自己此前从筱塚太太那里问到的事情,他隐隐感觉这里面有古怪,可一时间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丽素琳这时冷静道:“所以洋司枝子来公寓不仅为了帮助森崎遥,还因为她哥哥住在这里。”
喻枣点头,却话锋一转“接着来讲筱塚太太一家的故事吧。”
“等等,604还没讲完啊。”李笑迫不及待想听听604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和森崎家无冤无仇的洋司直也会吊死在407。
“别急。”
“……”
怎么可能不急!他都快急死了!根本不想知道筱塚家的事,一对拾荒老人能有什么事。
喻枣却全然不理会众人的疑惑与急切,淡淡开始讲述:
“筱塚家也搬来公寓多年,他们是公寓的老住户,原本因为刻薄和邻里关系就一般,但有了筱塚公彦——他们的儿子后,情况变本加厉,他无恶不作,受到公寓几乎所有人的厌恶和敌视。”
“但大快人心的是,他有个准备结婚的年长恋人发现他乱搞染病,还传染了自己,在公寓外与他同归于尽了。”
丽素琳听着,眸光微闪。
李笑听得一脸疑问,他才知道这个信息。
“当时的报道上写着,两人均吊死于女方在外的租房。但是这里有两个矛盾的地方。”
“一是以筱塚公彦的恶劣性格,几乎不可能甘愿赴死。但他的尸体上无反抗痕迹。”
“二是倘若筱塚公彦不是自愿,那么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筱塚公彦,绝不可能在清醒状态下毫不反抗地被身形偏瘦的女方吊死。所以他当时只能是无意识、不可反抗的状态。”
“等等,你怎么知道女方身形偏瘦?”肇启明忽然问。
喻枣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抱歉这块有些牵强,我的依据是他曾在酒醉情况下骚扰森崎太太。有几种可能性。一是他喜欢森崎太太那种偏瘦的女性,二是他曾将森崎太太错认成比自己年长的恋人,想要亲近的时候被误会成骚扰。”
“当然,不排除他就是垂涎森崎太太的美貌,只是我习惯从行为里推测逻辑——人在做出行为时以为自己是鬼使神差,但其实每个行为细究起来,都会有背后的逻辑。”
“我想除非遭遇重大变故,否则一个人的择偶类型不会相差甚远。”
丽素琳道:“有道理。我也认为筱塚公彦绝不会毫无反抗被吊死。”
李笑点头,“我也认同。”
肇启明不禁怪笑了下:这个人看似温和谦逊,实则根本不需要谁的认可,他的观点一旦成形,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喻枣这时继续说下去:“要想筱塚公彦不反抗,可以灌醉或使用安眠药,随后再将其吊死。”
“但是——这里又存在一个问题。”他忽然转折。
“女方检查出传染病后,两人关系一定非常微妙,男方多少会有警惕,这时候想要灌醉对方希望渺茫,在酒里放安眠药倒是可以,只是这保险吗?如果安眠药效用不够,对方还是醒来,怎么办呢?那就错失杀掉对方的最佳时机了,之后对方一定会更小心,自己便无法下手了。”
“难免会有这样的顾虑吧。”
“并且,还有其他方法,下毒,直接毒杀对方,自己也服毒自尽。不仅方便省力,还万无一失。一般人都会选择这种方法吧。”
“所以,”喻枣循循善诱,“那位女性一定是这样做的:将筱塚公彦诱骗到自己的租房,自己先吃,让他放松警惕,从而服下有剧毒的食物。”
李笑下意识想反驳。
丽素琳却比他先说:“那怎么解释现场被布置成两人上吊的样子?”
“因为不是女方布置的,而是筱塚先生。”
“什么?!”李笑无比震惊,但想到筱塚太太诡异的态度,好像又不是太意外。
“当晚的情况应该是这样:女方哄骗筱塚公彦服毒后,筱塚公彦率先毒发身亡,死状恰好被担心儿子悄悄跟来的筱塚夫妇看见,筱塚先生气疯了掐住女方,她毫无反抗地死了,脖子上留下深深的掐痕。”
“筱塚夫妇当时吓坏了,以至于都没发现她是服毒身亡,所以急匆匆布置出她是上吊身亡的假象。”
“他们原想将儿子的尸体偷偷带走,但又担心自己的儿子死后还要被污蔑为杀人凶手,于是最后忍痛将他也一并布置为上吊身亡。并事后将现场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