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你是你,我是我!
夏语心难为地笑了笑。
看温孤长羿坐回藤案前,目光近在咫尺,她转身别过脸。
看姑娘与公子如此生分,富九方又忍不住了,道:“棠溪姑娘,公子字君同,十六岁便给自己取了字,是那日见姑娘时,公子取下的。”
彼时他将满十六,不到及冠之年便给自己取字。
而原主不及十三,他取君同,寓意与君同行。
可是……
夏语心对富九方道:“不必同我说这些。”
“当然要同姑娘说这些。”富九方急了,“不同姑娘说这些,姑娘怎知我家公子对姑娘你的心意?公子爱慕姑娘,公子不说,我替公子说。那日公子不仅给他取了字,还给九方也取了,取名字中间字九九。公子说玄生万物,九九归真,一元肇始,权……”
权极天下。
富九方顿了顿,“惠济八方,姑娘日后同公子一样,也可叫我九九。”
富九方把想说的一口气说出来,他看着姑娘,看她是何反应,也看了看公子。
温孤长羿默默地叹了口气,知他有时话痨,可今日他的话格外多。不过,看她在听,温孤长羿便由着富九方说。
夏语心思考着,“既然叫九九,不应当是惠济九方,为何只有八方?还有一方?”
“公子说,九为概数,加一‘方’字,用于地位泛指高位。而八方泛指各方。九九归真,一元肇始,寓以九九为始,画天地为轴,惠济八方,故而为八。”
“呃!”
夏语心顿悟。
她看了看温孤长羿,心有鸿鹄之志,权极天下。大其容天下,而容天下之人,一颗心又怎会只归宿一处?难怪这些年他不曾露面,而到了约定之年,也不见早早将原主接回去。
“好吧!是我置于一方狭小天地,肤浅了,只想着如何见了今日的太阳,未可谋划如何去迎接明日曙光。”
可像他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原主贫瘠的世界里,已然成她一生难忘。
原主未曾吃过他给的那样鲜美的肉饼,也未曾有人暖心地为她披衣,更不曾有人愿为她留芳名,教她青石板上识字,且许诺一生一世。
那日一夕之间,原主既拥有了一切可匹敌富贵子女的姓氏,又格外得一人青睐,如久困泥泞的小草,终见着了阳光森林,沐浴大享,不再受孤单和厄运困扰。
可一切又短如白驹过隙。原主短暂一生犹如行尽千山从她脑海中瞬间划过,夏语心顿觉胸口一阵发紧,拥堵起来。
她缓缓垂下眸光,天然卷翘的眼睫下不知不觉覆盖起一片水雾。
片刻之后,她又抬起眼睛,认真地看着温孤长羿,“我是棠溪。此前我救过公子一命,如今公子亦救我一命,两清。公子此前订下的婚约,那便退了吧!”
她要退亲?
声音如雷鸣般响过耳际,温孤长羿身形一晃,脚下险些跌倒。
不过须臾,一道身影闪进,四壁瞑眩,回音绕顶,“温孤兄!”
寻声望去,未见来人面貌,便只见洞穴上空一白一青两道身影瞬间自持招数打了起来。
光线虚隐,二者动作快如梭,在眼前晃来晃去。
夏语心眨了又眨眼睛,仍未看清来人面貌。
完好的洞体受一阵阵受内力摧枯,倏地崩出火星。
她赶紧抱头躲开,先找处偏僻位置藏起来。他们打他们的,可千万不要殃及自己。
但山洞本空体,除中间有一面石璧隔出两间小洞,四面一眼望平,她撅着屁股躲到石壁后面。
可抬起头,打斗中的二人正在她上方交手。夏语心又急忙躲到石壁另一面。可抬头,二人好像跟着她自己在转一样,夏语心又躲去藤榻一方,预备藏到榻下去。刚弯下腰往里面钻,夏语心却发现藤榻是实心的,倚石墩平铺,中间根本没有缝隙。
无法藏身。
上空打斗声又一直追着自己移动,夏语心看了看四周,好在又找到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
石壁后面有一道缝隙里,虽然也不是什么绝佳藏身之处,可总比这样站着好。她提裙又快速躲了过去。
穿过石缝,却见富九方双手抱臂正站在眼前旁观。夏语心伸手扯了扯富九方衣角,“富侍卫不去帮忙?”
“帮谁?”
“这还用问?当然是帮你家公子了!”
恐暴露藏身之处,夏语心说话声很小。
富九方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忙,他是帮不了一点。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他看了半晌,早看出公子这是被退亲心情郁闷,在借力宣力,所使招式蕴含的力量完全不像平日练武怡情那般柔和,招招刚劲必摧。他自己只能这样不声不响地当个旁观者为好。
见富九方身为温孤长羿侍卫都不去帮忙,那自己更没有理由帮忙,再说自己没有武功也帮不上什么忙。夏语心躲在石缝下,心安理得的不管了。
但想到要离开,最好是三人都能加入到打斗中,且打得越激烈越好,这样才便于自己离开。夏语心又劝道:“富侍卫,快去啊!万一你家公子打不赢,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