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敛起笑,冷声对何靖道:“派人去查,究竟是谁干的!”
坐在上座的孝仁太皇太后云容碧,见萧绎回来,偏头对身侧的婢女清婉道:“燕王殿下,刚急匆匆去了哪里?怎么回来高兴成这个样子?”
清婉诚实道:“奴婢见殿下刚往巫舞女院中去了。”
“哦?”云容碧微讶,“这么说来,朝中上下传的都是真的了?不知那丫头长成什么样,真有办法要燕王收了心?”
清婉笑而不语。
云容碧道:“你去瞧瞧,是何模样。”
“是。”清婉欠了欠身从后面悄悄离开。
......
此时更衣室只剩宗瑜婉和望婵两人。
宗瑜婉换好舞衣,望婵上下打量一番,笑着道:“澜月,你手可真巧,不过......”望婵看着裙摆两侧的开叉口又担忧道,“但是你这舞衣明显和我们的不一样,万一被发现就糟了!”
宗瑜婉倒不担心这个,她笑着道:“那你觉得我的舞技如何?”
“要论舞技,便是古有飞燕,今有澜月,除了飞燕再无人可与澜月媲美。”望婵道。
“嘴甜。”宗瑜婉淡笑,“快走吧!时辰要到了。”
两人拉着手出了更衣室,迎面看到金喜时,两人都敛了笑意。
望婵拉着宗瑜婉快速走开。
望婵忍不住道:“真是瞎了眼,没想到金喜是这种人。”
宗瑜婉道:“此事莫要再提。”
“现在没时间和她算账,等.....”
“好了,到此为止。”宗瑜婉打断望婵的话。
巳时整,众巫舞女分形八列,立于台上。
按照之前列好的位置,宗瑜婉在第二排左三。
众巫舞女随着鼓乐齐奏,翩翩起舞。
萧绎坐正身子看向台上,目光紧锁住宗瑜婉。
身着大红舞衣的宗瑜婉,宛若落入凡间的精灵,她身形柔韧,舞姿轻盈,带着人的目光和她一起翩然欲飞,让人忍不住滞了呼吸,生怕她下一刻便振翅飞走,消失不见......
“妙、妙!这舞姿真是太妙了!”
年轻的宣武帝身着明黄龙袍,端坐在正上方,忍不住夸赞道。
一舞毕,乐停,场下的赞叹声依旧萦绕不断。
萧绎眼里含着笑,看着宗瑜婉。
宗瑜婉起身时刚好和萧绎对上视线,她不动声色地收回。
“澜月姑娘真是惊鸿一舞,让其他人都黯然失色。”何靖也忍不住夸了一句。
萧绎嘴角的笑意更盛,却沉默未语。
众人正依次要下台时,高座上突然有人开了口:“慢着!”
开口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宣武帝。
众巫舞女都停下脚步,驻足在台上不敢动。
宣武帝偏头对着身侧的崔太监耳语一句。
萧绎眉心微蹙,目光追着崔太监下了台阶。
崔太监疾步走到台前,指着宗瑜婉道:“你,叫什么名字?”
宗瑜婉心一惊,忙道:“民女澜月。”
“皇上要你上前说话。”崔太监道。
宗瑜婉被崔太监引着上前,她看着宣武帝,忙跪拜:“民女澜月参见皇上。”
宣武帝笑着道:“免礼。”
宗瑜婉起身垂首站立。
宣武帝道:“抬头给朕看看。”
宗瑜婉缓缓抬起头。
宣武帝眼睛一亮,半晌没说出话来。
直到崔太监在一旁唤了一声“皇上”,宣武帝才回过神。
萧绎藏在袖中的手不禁握成了拳,掌心里微微渗了汗,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下一刻,宣武帝又道:“澜月,好名字。不过朕怎么瞧着你有几分眼熟?”
萧绎趁此忙起身朝着宣武帝行礼道:“皇上,这便是臣弟那日同您提起的澜月姑娘。”
他说完微抬头看着宣武帝的反应,他就怕出现这样的情况,于是早和宣武帝说明自己中意了一位姑娘。
宣武帝反应了一下,随即道:“哦?朕记得,朕记得。”
“澜月,过来站。”萧绎丝毫不避讳,笑着朝宗瑜婉招招手,示意她站过来。
宗瑜婉心一颤,宣武帝的意思她读懂了几分,她犹豫一下还是站到了萧绎身侧。
宣武帝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但他没表现出来,嘴角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也没说让她退下。
宣武帝是属于那种英俊冷厉的骨相,眉眼间流露着一种阴邪之美,和萧绎的洒脱热烈截然相反。
这时,高位上突然有人开口:“这丫头的舞衣怎和旁人不同?”
说话的人是宣武帝的生母德仁太后。
宗瑜婉不认得太后,她下意识看向萧绎。
萧绎反应过来忙道:“快参见德仁太后,如实说来就好。”
宗瑜婉忙跪下道:“民女参见太后,澜月的舞衣缺了水袖,是澜月以裙摆外纱补了上去。”
“哦?那舞衣礼部送去的时候不是完好的吗?何以残缺?”
宗瑜婉道:“是澜月疏忽,没有保存好舞衣。今日换舞衣时,澜月才发现舞袖残缺,因时间紧迫,澜月才自作主张将裙摆改成了舞袖,请太后责罚。”
周围响起一阵小声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