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雨是在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静亭和陆川坐在面馆靠近门口的桌子旁边。
两人没有说太多的话,不过静亭依然感觉有意思的很,是一种惬意的感觉,自然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兴致,让自己就干巴巴的,看着面前这个人东瞅瞅西瞧瞧,或者是往着雨里不知道何处不断张望。
雨势逐渐减小,雾气就渐渐逼了出来。
头顶上的天空依旧被云层封的很死,一点光都没能透出来,街道上朦胧的水雾,为整个城市增添了一股缥缈玄幻的味道。
街道的能见度不算太低,人们急匆匆的影子背后,总是挂着一股伤心的湿气。
面馆门口的布灯笼上,摸上了一层层薄薄的膜,在里面烛火的炙烤下,滚动着一渠渠水痕。
长吸口气,空气中的潮湿味一下子就糊了上来,让人格外精神的同时,还打上一两个颤。
秋天或许就是用这种方式,从雨里慢慢浸透整个闷热的盛夏吧。
当雨完全停下之后,两人离开了面馆,向着森结仁提到过的酒楼出发。
在陆川在静亭的前面走着,在街角,拐出来一伙人,正是那四个试图侵犯静亭的四个,他们每个人都生龙活虎的,尤其是那两个男人。
身上没有一丝受过伤的痕迹。
在那个屏幕男的手上,双手托着一件厚大衣,那正是静亭之前穿过的那件。
陆川身形一顿,拳头已经捏了起来,走路的动作变得些许僵硬,全身肌肉紧绷,似乎即将把自己发射出去。
左臂的伤口仍在疼痛,衣服下的绷带又被因用力而出的血液洇湿。
但很快他又强压下内心的恐惧与愤恨,他要冷静,不能在这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个姑娘,也不一定真的落在了对方手里。
他不断思索着,自己说服自己,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或许她已经逃走了,衣服只是她觉得脏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流下来的。
那伙人肯定是没有追到,不然抱着那件厚大衣干啥?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静亭在身后戳了戳他,陆川回头瞄了一眼那两个男人,目光中的杀意几乎要把身旁的雾气沸腾。
甚至他能感受到,头顶那即将破土而出的角。
陆川深吸了口气,憋在心里,有些闷闷不乐的离开。
身后,那四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爆发出尖锐的笑声。
在路上,他们碰上了驾驶马车的森结仁,他招呼两人上车,随后带着他们赶往市中心。
这是萧祖鹏吩咐的,他们约好了晚上在市中心转转,正好也能借此放松放松出排名的心情。
静亭望着路边不断倒退的野草,行人,酒楼,客寨……
听面馆的人说,现在第一轮考试的排名已经登出,应该被张贴在每日新闻的板子上了。
她现在内心忐忑,感觉身子里虚了一块,她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被写在排名的最下面。
静亭摇了摇头,对自己说道。
“不能这样下去,万事得往好处想想……”
她捂着自己的脸,不断告诉自己要乐观,要乐观。
她抓了抓裤腿边,将其裹在手里,拧成一团。
一路上三个人约好了似的没有说过什么话,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心事。
潮湿的空气不断的往马车里灌着,马车里的气氛,就像是一个裹着冰霜的玻璃球,生硬,寒冷又极其易碎。
等马车开到市中心外围的一家不知道卖什么的店铺面前,两人下了车。
萧祖鹏微笑着站在店铺的前面,背着手,对着两个人微微点头。
看见静亭,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刚才钻墙缝的那个姑娘。
萧祖鹏越看越觉得两个人有些地方十分相似,但又有些许不同,他越来越觉得面前这个叫做静亭的人,身份肯定没有只是一个独生女那么简单。
陆川快走两步,和萧祖鹏对视一眼,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走,看看成绩去不”
刚跟上来的静亭,又慢慢的放缓了脚步。
“你就这么着急知道排名?”萧祖鹏转头问道,他的手依旧背在身后,没让两人看见上面的伤。
“那当然,长痛不如短痛,看看我距离驸马差多少。”陆川微笑着说道,他试着用当驸马的念头掩盖自己脑子中不断闪烁的身影。
“哼,满脑子都是公主,公主的”萧祖鹏轻笑一声,冲着马车点了点头,“走着,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