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祖鹏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深山里的农民都这个样子，要是真的，那他觉得这些人来执掌大权完完全全比现在好的多。

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黑暗，压抑。

萧祖鹏给他讲了父亲的压迫，对母亲的思念，以及追求自由轻松的不被认可，每次想放松却总是被新任务挤压着前进。

陆川排他的肩膀，没有说他懂，而是沉默的点点头。

萧祖鹏鼻头一酸，轻笑了一声，他一直努力如此，要的是什么，是金钱吗，是权利吗，是要听不别人以过来人的身份说一句我懂你吗？

他想得到的认可，如今却在一个农户身上听到了，他觉得珍惜却又可笑，但这却是真真实实发生的。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苦笑着脸看着对方。

而陆川给他讲了一些救他命的姑娘的事情，当时的感受，对方有多美，自己有多感激她等等，但其中有关自己特殊的身份被含糊过去。

萧祖鹏注意到他讲故事时的失神，那种跃跃欲试想把女孩找出来的眼神，以及在座子下不断抖动的大腿。

他看出来对方有些事还是在瞒着他，但他没有去细细追问的念头了，他相信，等陆川想说的时候，自己会说出来的。

萧祖鹏咬了咬舌头，就是这种感觉，这才是朋友，不会一个人以成熟的姿态去给对方讲道理，也不会以祈求的姿态去找对方要东西。

就只是一个人尽情说，另一个人用心听就行了，人或许真的很简单，没必要硬挺着去复杂。

朋友，从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在一起变得简简单单，普普通通，这样挺好……

当两个人都没什么话可说的时候，他们俩相互望着突然笑了起来，给旁边一伙人吓了一跳。

杯子里的酒被喝的干干净净，天也已经黑了，市中心放气烟花来，萧祖鹏给陆川解释，这是皇帝专门为学子准备的烟花秀。

让他未来的女婿好好看看，也好好准备考试，在考场上大放光彩。

陆川举起酒杯，冲着萧祖鹏一仰头，后者哈哈一声，撸了撸袖子，把手上的杯子撞了上去。

杯子里没有酒，两人碰杯后没有喝，就连那清脆的撞击声也被哄闹的烟花覆盖。

萧祖鹏在脑子里把朋友通通过了一遍，最后上下打两个一下陆川。

后者笑嘻嘻的乐着，露出那口标志性的白牙。

烟花在萧祖鹏的头顶上炸开，绚丽，多彩，但萧祖鹏没有多看一眼，他低着头望着空空的酒杯。

脸上浮现笑意，他总觉得，和别人喝酒，最后碰杯的时候，肯定是要满上才算好的，酒水喝完了，兴致肯定会降下来。

但陆川和他碰空杯的举动，让他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他所或缺的东西，是什么不知道，但是感受十分真切。

他的世界被陆川硬生生豁开一个口子，那里是亮的，是不需要金钱来买舒服的，是让他向往的，是自由的。

他现在相信还有人也在那个世界等着她，或许自己也能遇见想陆川口中的女孩那样，让自己念念不忘的姑娘。

毕竟，娶妻子可是一辈子的事。

哼哼。

酒杯被他重新平放在桌面上，萧祖鹏深深叹了口气，他清楚，虽然陆川身上的自由是他十分喜欢的，甚至说有去模仿去追求的欲望，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他身上还背负着审判司的责任，萧家的未来。

他抿了抿嘴，即使目前的根本问题没有解决，但是最起码自己向着自由踏上一步了。

酒水的苦涩和回甘一起交织在萧祖鹏的咽喉，他的头晕乎乎的，他知道是自己醉了。

和酒馆的店家打好招呼后，二人踏上了回去的道路。

两个人的身影在跳跃的灯火中渐行渐远，一个摇摇晃晃，一个坚实硬朗。

萧祖鹏挎着陆川的肩膀，嘴里含糊的说道“你小子怎么这么能喝，我不信你没醉，等着晚上我就偷偷跑进你家，看看你吐没吐，你小子，接着给我装啊！”

陆川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好睡觉去吧，晚上我会锁好门的，你放心。”

“你等着，我……自有……”说到这，萧祖鹏已经咬字不清了，但他还是指着陆川的身子，把话嚷出来。

陆川轻轻一笑，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