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一会儿去吃什么呀~”
“我想给妻子带点特产回去……”
陆徽柔背着少女艰难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中,她的周围飘荡着一群穿着“白裙子”的陌生人。这群“阿飘”围着她飘来飘去,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聚在一起驴头不对马嘴的交谈着,忽略掉这些,倒还真像一个热闹的集市。
陆徽柔从麦尔斯那里了解过这群“阿飘”,是小镇夜间的特有产物。它们总是自成一派,不受周围的环境所影响。
陆徽柔与这些白花花的东西擦肩而过,尽可能压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些“阿飘”都只顾着自说自话,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这让无路可走的女人松了口气,事情还没有到无法转圜的余地,况且,她自己也能感受到,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点,她要使不上力气了,只能咬破自己的嘴唇,感受着血腥味刺挠着神经。
老实说,陆徽柔作为一个成年女性,对这种瘦不拉几的小姑娘都是有天然的保护欲的。就算在外头是个手足健全的人,可只要进了副本,强大的灵魂被塞进这一方小小的躯壳,总归是不自由的。
她就这样安慰自己,忽而背上的少女动了动,陆徽柔心头一喜,赶忙找了个地给这倒霉孩子放下来。
她这把算是做得仁至义尽,路遇不平拔刀相助,还给自己惹了麻烦,放在旧世纪都得给她颁布“见义勇为奖的”。
“醒了吗?”陆徽柔面对着幽幽转醒的少女,很好脾气地凑上前,距离天亮还有时间,给少女一个缓冲的时间倒也无妨。这位热心肠的女士想得很周到,担忧见到陌生人的少女,会对着她这张陌生的面孔应激。
她每一步都想好了,等少女醒了再借着“救命恩人”的身份挟恩图报,平日里都是要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犯不着和她对冲。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陆女士可能是做好人好事多了,忘了世界上还有另一种叫“恩将仇报”的货色。
少女醒来先是蹙眉,盯着她那张脸仔细地瞧了一番,有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
“是你救了我?”她嗓子有点哑,带着符合这个年龄段特有的清越。
陆徽柔当时心里那个窃喜,不错不错特别上道,她笑眯眯地离少女更近了些:‘对对对,就是我,你现在感觉有没有哪里不舒……’
她的本意是一上来就和人谈条件,未免太冷血了,可谁知她牙缝里那个“服”字还没吐出来,那个看似面沉似水的少女却忽而五官扭曲了起来。
“那你去死吧。”
说罢,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符合“她这个年龄阶段”的表情,高傲地,漠然地,伸手奋力推了她一把!
少女是聪明的,可是她不说陆徽柔是别有所图,不说她心怀鬼胎,只是恶狠狠地评价道:
“那你去死吧。”多么轻飘飘,多么恶毒地诅咒。
少女动手的时候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很容易地就将比她身量高出许多,但同样消瘦的成年女性,“撞”了个狗吃屎。
这一摔陆徽柔毫无防备,距离太近也来不及做防御。她人倒是没摔出个好歹,屁股被弄得酸疼,刚想爬起来找对方算账时,更吊诡的一幕发生了,她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周围那群原本在“各玩各”的阿飘,像一堵墙般围了过来,轻飘飘的躯壳随着数量的不断叠加,就这样围着她让人喘不上气来。
导致这一切的那个少女,从她摔倒开始就懒得分给她半点注意,整理了自己凌乱的衣襟,居然就这么啥也不管地跑了!
陆徽柔瘫坐在地上,被这些白花花的东西压得喘不上气,耳边也不再是“我要给老婆买首饰”这种喃喃自语,取而代之的是,具有浓厚情绪色彩的“还我命来”。
它们就像忽而恢复了神智,意识到了自己如今不过是个孤魂野鬼的苦命“鬼”,看上去还是那种被轮回拒之门外的倒霉蛋,自然而然地,就对此地唯二的了两条活口相当的不客气。
陆徽柔想过自己的好心或许会被当成驴肝肺,但没想到少女居然真能缺德至此,完全就是奔着要她淘汰来的。
她被这团“白雾”弄得无法出声,原本就难以自持的精神状态,眼下更是连保持清醒都是一种奢望。她感到自己的喉咙,口鼻,眼睛……都被千万只手纠缠着,意识被拖入深渊。
在近乎昏迷地前一刻,她暗自腹诽,这种半大的少女心眼子最多了……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无数次。
“感谢你有个前辈对我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心理阴影……”陆徽柔坏心眼地想,“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反正闹不出人命,只是考核而已,并不是真的要取人性命,互相手黑什么的,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她的意识坠入“深渊”,灵魂变得相当沉重。“深渊”里其实没有传闻里令人闻风丧胆的鬼怪,有的只是一片纯白。
就像一个人的“精神网”,包罗万象,无边无际……却也令人感到空虚。
那群白花花的阿飘初步推断应该是某种灵体,同时也是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特殊存在,极有可能是来到这个地方的媒介。
陆徽柔在这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并非是生理上的喘不上气,她也是以意识体的状态被捆绑进了这里,只能伫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心大地在等“淘汰”通报落在她的头上,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环境里,除了她这一个活物,那群拉扯着她的阿飘们居然也不再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