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爆竹声声,鼓乐喧天。
郑柔轻执喜扇,潋滟的眼眸含泪,辞别了教养她长大,虽不是亲母,却胜似亲母,此时此刻,已经泣不成声的王氏,转身,踏上了陆府的花轿。
从今往后,人们提起她时,将不再唤她郑家女郑柔。虽年纪尚轻,郑柔却即将成为陆氏宗妇,当朝一品诰命夫人。
在喧闹的喜乐声中,郑柔缓缓拭去泪痕,眼中的伤感渐渐化作坚定。
既已嫁入陆家,成为陆承远的妻子,她会做好一个母亲,一个世家主母该做的事,绝不会丢郑家的脸面,教旁人指责已经门衰祚薄的郑家,对府中女儿的教养不够好。
......
暮色渐沉,郑柔瞧着渐渐空下来的喜房,抬手,轻揉着被凤冠压得酸痛的脖颈,暗自松了口气。
她终于不必再应付,那些来瞧新娘子的宗族女眷了。
可转念想到,她们离开是因洞房时辰将至,郑柔的面容,却又顿时烧了起来。
方才放松的心,又渐渐跳如擂鼓。
今日过后,她与陆世伯,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而不必再如从前一般,因为顾念着陆伯母的孝期,只能在陆府或者其他地方,教她一直以来,有些困窘羞赧,忐忑不安,甚至胆战心惊地辗转缠绵,温存了……
这般想着,郑柔的面容与耳垂,不由得愈发滚烫起来。
见面前这位年纪尚小,身段更是娇小袅娜,有些青涩的新的王府主母神色有异,喜娘不由得抿唇笑了一下。
她低声询问道:“王妃可要用些茶点?奴婢命人去为您备些。”
悄悄移了下手中的喜扇,瞧向外间的满桌酒菜,郑柔下意识道:“这里不是有现成的,为何要另外准备……”
话说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郑柔忽地反应过来,她要等她的新婚夫婿,陆承远回来。
见郑柔虽年纪尚小,却心思玲珑,喜娘会意一笑,正要吩咐侍女去备茶点,喜房的房门,却忽然被推开了。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响,郑柔抬眸。
只见陆承远身着正红喜袍,阔步而入,清冷淡漠的眉目间,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瞧着走进喜房的陆承远,郑柔愈发心跳如鼓。
她忽地低垂眼眸,抿了抿红润柔软的唇瓣,指尖有些无意识地攥紧了喜扇的扇柄。
待陆承远开口,遣退下人,侍女们悄然退下,喜烛摇曳,一室旖旎的房间中,只剩珠帘轻响。
郑柔低垂螓首,有些紧张地屏息,听着男人熟悉的脚步声渐近,女郎握着喜扇扇柄的指节,皆因为绷紧,微微有些泛白。
悄悄抬眸,却不料,刚好撞进男人幽深的眼眸之中。
“陆世伯……”
话到唇畔,忽然觉得不妥,郑柔有些慌忙地住了口。
不晓得是因为面前身着喜袍的男人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灼灼的目光,还是因为自己的失言,郑柔只觉得自己的面容,如火烧般滚烫。
“先用膳罢。”
他低沉的嗓音,在静室中格外清晰,明明是再亲近不过的人,亦有过许多次水乳交融,亲密无间的接触,但此时此刻,郑柔却窘迫羞赧得有些无地自容。
郑柔有些赧然地紧紧攥着喜扇的扇柄,这下,她连莹润如玉的耳垂,皆红透了。
仿佛瞧出了郑柔的窘迫,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走近,取下了她手中的喜扇,然后转身,往外间走去。
悄悄揉了揉隐隐作痛,有些发酸的手腕,郑柔自喜床上轻轻站起身来,提起绣着龙凤,有些繁复的嫁衣裙摆,跟了上去。
走到外间,瞧着满桌佳肴,一整日不曾好好用膳的郑柔,不由得愈发觉得饥肠辘辘。
喜烛的烛光摇曳下,尚还是青涩少女的新嫁娘,清艳秀致的侧颜格外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