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七夕猛地睁眼,却只见帷幔层层。
是了,是个梦。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正有人掀开层层纱幔,见她如此,也不惊讶,淡淡问道:“可是又做梦了?”
来人一袭华贵流云蓝衫,腰边系着盘龙玉,长长的头发未绾,低头查看她时,几缕发悄悄滑落,覆在了她手上。
廖七夕随手抓住他的头发,用力一扯。
那人皱着眉头,握住上端的发,语气里却无一丝怒气,倒是有了淡淡的笑意:“这又是何意?”
他的笑容永远如三月的阳光那般明媚,在他笑意盈盈的眼眸的注视下,廖七夕总是轻易的就没了脾气。
“东方流殇,逍遥门的钱是不是都让你中饱私囊了?”手中把玩着东方流殇如黑绸一般顺滑的发,廖七夕随口问道。
“何出此言?”见她无碍,东方流殇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下来,也不计较她的无理取闹,反正于他而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东方流殇一撩衣摆,就着床边坐了下来。
对于他有些越矩的动作,廖七夕倒也是不在意,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道:“这流云蓝衫和盘龙玉,可不便宜吧?”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感觉暖暖的。
“我可是逍遥门的大长老,花点钱在穿着上不过分吧。总不能让外人以为咱们逍遥门太寒酸了吧?”
可这也太讲究了。廖七夕不禁暗自诽谤。
“我这个门主可都没你穿得好。”像是在暗指什么,但她话语轻轻 ,又让人觉得没什么。
“可管事的毕竟是我。”东方流殇说着便站起身,掸了掸衣摆,道:“若没什么事,便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为什么你不去做?”廖七夕对于手下比自己权利大这件事,似乎没有什么反感,倒是乐得轻松自在。
但那人似乎也没有想要大权在握的野心,只是脸一下子沉了下去:“休要胡闹。”
好像要生气了,早就把东方流殇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廖七夕见好就收,悄悄吐了吐舌头,觉得还是不要太反抗比较好。
“是,大长老。”
他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拿起她床头的一盏灯,姿态优雅的走了出去。
廖七夕这才意识到,东方流殇长长的头发竟有一丝杂乱,这对于他这样一个一丝不苟的人来说,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东方流殇熄了灯,又带上了门,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廖七夕却摸黑慢慢爬了起来。一路摸索着走到了窗边,打开窗子,外面依旧是一片黑暗。她倚着窗,慢慢坐了下去。
最近,他不再问她做的什么梦了,只是每次她从梦中惊醒,都能看到他在她身旁,陪她聊聊天。
只是不曾想,这次,竟是梦到他了。
此时,据他离世那年,已过了三载。
她就那样望着夜空,仿佛他还在她身边,会在夜深时皱着眉为她添一件衣裳,担心她着凉却又不忍心责怪她;会在她转头的时候看着她微笑,仿佛很早很早以前便已在注视她一般;会用心为她做出她喜欢的小玩意儿;会……为了保护她而离开她;也会为了保护她而守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