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澍棠笑道:“我看姑娘挺热的。”辽阔无垠的天空,烈阳高挂,阳光热烈,她折扇往上翻开,替谢樱莞遮去落下来的阳光,“外面这般热,两位姑娘若是不嫌弃,随我先进屋里喝杯凉茶。”
谢樱莞忙道,“不嫌弃,不嫌弃,是小女打扰了。”
顺着白墙往大门走去,走上青灰石板台阶,萧澍棠:“两位姑娘是哪里人?”
“我们是住在这附近的邻居,公子看着有些面生,想是刚搬到这边。”
“是刚搬进来。”
“公子觉得此处如何,在这可住得习惯?”
“环境悠然安静,小半个时辰就可到街市,还算方便。”萧澍棠笑道,“至于习不习惯,在下适应能力向来不错,再糟糕的地方都住过,住在此处,在下已经很满意。”
“这么说,公子曾住在不好的地方?不好的地方隐患多,当时公子可曾受过欺负?”
“被人打骂是有过,不过好在有贵人相助,也没受多少苦。”
想到萧澍棠在大牢被人欺负,谢樱莞心想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听到后面,只不知道萧澍棠说的贵人是谁。谢樱莞眼望简朴干净的院子,道:“小女姓谢。”她摆手向玉芙,“这是我的丫鬟玉芙。”她目光萧澍棠身上,笑道,“公子如何称呼?”
“叫我萧公子便可。”萧澍棠招呼她们坐在院子的遮凉小棚下。她吩咐李复去把藏起来的荔枝端出来。她翻出两个杯子,端起茶壶往里倒水,再把杯子里的水倒掉,重新往杯子里倒茶,她把茶杯端到谢樱莞面前。
“谢姑娘请用茶。”
“多谢萧公子。”谢樱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不改色将茶杯放下。
萧澍棠把另一杯茶递给玉芙,“玉芙姑娘也用一杯吧。”
玉芙身子顿了顿,低头看向谢樱莞,谢樱莞点了点头。玉芙接过茶水,对萧澍棠行礼道,“多谢萧公子。”
李复把洗好的荔枝拿过来,萧澍棠剥开两颗吃完,擦了擦手道,扬起笑容道,“姑娘,你们过来这边是有什么事?”
谢樱莞沉浸在她的笑容里,“是过来讨碗水喝的。”
站在身后的玉芙心里一咯噔,心里大叫不妙,我的公主啊,您方才还说是家住附近的邻居,如今又说过来讨水喝,家里是缺一碗水吗?
“我家里什么都不多,水是管够的。”萧澍棠端起茶壶给她续杯,谢樱莞喝过一杯其实就不想再喝,她看着杯子里茶水,皱了皱眉头。
“这凉茶是有些苦涩,不过有清热解毒,健胃消脾,促进食欲的功效,谢姑娘若是不喜欢,不必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既然对身体好,多喝两杯无妨。”谢樱莞将茶水饮干净。
院子里无名贵花草,一口井,两棵梧桐树,四合院只有一进,狭小简朴,家具简单半旧,他们现在坐的桌椅都是半旧不新,茶杯只是普通陶瓷,萧澍棠衣着简单,身上无饰物。只两个随从服侍她,她可是大粱圣上,从前住在皇宫里,锦衣玉食,至尊至贵,一众宫女内侍簇拥伺候,在朝大臣跪拜。如今落魄到这地步,住在这毛寸之地,想必银钱不多,别是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看着心酸怜惜,谢樱莞目光落在萧澍棠的折扇上:“萧公子,你这折扇可否卖给我?”
拿着折扇,萧澍棠递给她:“送你了,不过一把折扇,谈什么买卖。”这折扇是她从林豫清那里要来的,应该是在外面买的,值不了几两银子。
“我瞧这折扇上的画落笔傲然,高韵至洁,这春日落雪梅花图景定是心性高尚清雅之人所做,萧公子要送予我,我却不能白收,这样吧,我出一百两银子买它。”她原是想给她一千两银票,可是钱太多反而奇怪。
听到她说画是心性高尚清雅之人所做,萧澍棠手一顿,再仔细看折扇上的画,认出是林豫清的笔迹,不是外面其他人所做,便道:“姑娘,实在抱歉,我突然想起,这把折扇是我友人相赠,画是他所做,不能送你了。”
“这样啊。”谢樱莞遗憾道。顿时心烦,这钱要如何送到萧澍棠手上,她观察萧澍棠全身上下,找不到能出钱买的物件,再看看这院子四周,心叹一声,看来钱是送不出去了。
玉芙道:“萧公子,我家姑娘是看上这折扇上的画,见作画之人笔墨不凡,萧公子能否帮个忙,让你的友人做几幅画,卖予我家姑娘?我们可以先付定金。”
眼睛顿时明亮,谢樱莞忙道:“是的,是的,我先付五百两定金,就卖给我五幅画,我想挂在我家里,萧公子可否帮忙?五幅画到手,我再付四千五百两,一幅画一千两如何?”
“我问问他。”萧澍棠是知道林豫清的书画在帝京文学圈里较为出名,听说一幅画有过三千两的时候。林豫清才学出众,科举考个状元不在话下,可他一心向医。
萧澍棠犹豫,是因为她实在是缺钱,她的书画若是能到林豫清的地步,别说五幅,一百幅她都能做出来。
谢樱莞将五百两银票交给萧澍棠,笑道:“萧公子先拿着定金,若是你能说服你友人答应,我再额外给你一千两的报酬。”
原本犹豫的萧澍棠听到她的话,当即把银票收下,笑道:“我定全力以赴,说服我的友人。”
“好,五日后,我再过来。”
临走的时候,谢樱莞回眸,萧澍棠站在台阶上,修长如白玉的手指持着一把折扇,扬扇展开,春日落雪梅花图景摇晃,清风拂起她的青丝,红色发带在飘落的绿叶中飞扬,院墙后的绿树遮去炽热阳光,有碎光落在她的容颜,眉眼熠熠生彩。萧澍棠与台阶下的谢樱莞对视,弯唇对她一笑。
谢樱莞怦然心跳,心弦被挑动,痴痴的望着萧澍棠,玉芙听到她的低喃。
“她可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