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清落在地上,在领头人的一句“朋友”还没说出口前,就将九歌往地上一掷,定风波的效果在领域范围内展开,风雪声消散了。
领头人尚未说出口的朋友变成了前辈。
55,
两个小时后,拎着猎人领队友情赠送的雪牦牛腿的尘清和明空迎头撞上了一群最高修为在四万年的雪狼。
之前被猎人们告知他们是被一群雪狼赶进暴风雪里的尘清:就很巧。
雪狼们想打架,明空放出了一点威压,雪狼们趴下了。
并且将猎物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地上。
尘清的目光扫过几块原本应该长在人类身体上的肉块,发现事情好像就是那么巧。
明空拿了只兔子,和尘清继续赶路。
56,
在更晚些的时候,在极北寻找包括玄冰髓,凶兽遗骸等物的尘清和明空把兔子和牦牛都烤了,虽然他们不吃也行,但有现成的,为什么不吃。
对于明空而言,生吃其实也行,但尘清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拒绝吃生的,烤过的肉也确实更香,于是他们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生了堆火,把肉烤了。
明空:久违了,家的味道。
57,
吃完饭,抓了把雪擦手,尘清看着躺在火旁的明空,突然想起他讲过的,他尚留在雪豹族群中时,如有族人去世,其余雪豹会把尸体分食的事情。
明空不会阻止,也不会加入。
明空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加入这个行为的呢?
因为厌恶吗?绝不是。
或许是因为,他早早就意识到了,雪豹们把他当作是另一只雪豹,而他却并不是这一点。
他终有一日会离开,既然如此,也不必做此承诺。
雪帝是孤寂的,也是孤独的,那明空呢,他是否也感到孤独。
尘清望着明空,并未开口验证自己的猜想,只是说,“如果我死了,你可以把我吃掉。”
明空看过来的眼中带着些诧异,“我不吃朋友。”
“那就作为同伴,作为家人?”
尘清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的意思也不是一定要你把我吃了,但这是极北的习俗,不是吗?”
“我清楚你是谁,而且我们算得上是绑在一起了,分享彼此的生命,直到一方死去,也不一定能分开。”
“十几年对魂兽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人类来说,很长了,就算我是封号斗罗,那也很长。”
尘清又想了想,“不过我死后的事现在也不好断言。”
她运起魂力,右手并指成剑,在左手上划了一道,鲜血盈满了手心,“凑合一下?或者我再给你片一片肉下来?”反正封号斗罗少块肉也不算什么,她给自己放个魂技,几分钟就好了。
明空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在尘清真要动手砍自己时抓住了那只手,低头把血液喝完了。
猫类动物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头触碰到尚未愈合的伤口,带着刺痛,尘清微微发散了一下思维,想着明空他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居然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一部分鲜血沾在了明空唇侧,将此情此景衬得有些像是什么骇人听闻事件的案发现场。
然后,明空也伸出手,将手心划破,“清,人类好像没这种习俗,但只是血的话,我想还是可以接受的吧?只此一次。”
尘清便也把那些血饮尽。
或许是因为明空是雪灵,他的鲜血冰凉,喝下去的感觉,仿佛是饮了一口混着雪,带着点咸腥甜味的冰水混合物。
现在,尘清的唇上也沾了点血迹。
尘清有过不少追杀邪魂师的经历,他们中有的会喝人血吃生肉,把不知是人是兽的头骨当作酒樽,炫耀般的将那些枯骨当作自己的战利品,以此收获旁人的恐惧。
尘清见了,不觉恐惧,只觉这种带着纯粹恶意的行为恶心。
毕竟,并不是会做一些别人做不了做不到的事情就证明了强大,这其实不算很难,只是很多人不想做不愿做,而那些熟门熟路的邪魂师,最后都没打过尘清。
当然,尘清现在并不觉得恶心,明空的血味道尚可,不过,就算血不好喝,她也不会觉得恶心。
尘清的动作平静而自然,就像之前明空做得那样。
他们互食了对方的一部分,就像是交换了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