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哭得痛快的时候却有电话打扰。先是觉得来电的不会是孙骁,接着又想会不会是林扬。
林书悦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并没有那么期待孙骁的来电,虽然第一个想到的是他。真正盼望能给自己打电话的的,竟然还是林扬。
林书悦拿起电话,是Michael。她心里笑了一下,感觉有些暖暖的安慰,却又觉得自己有些卑鄙、过于自私了。其实早该想到是他的不是么?孙骁已经离开北京,自然没办法打电话过来,至于林扬……
她淡淡笑了笑,接通了电话。
“喂?”虽然不再流泪,却还是重重的哭腔。
电话那头却很久没有任何声音,林书悦觉得自己刚刚的欣慰此时变得滑稽了,或许人家只是不小心拨出的电话而并非有意要找她。她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心想不如尽快挂了电话免得大家尴尬,出于礼貌却只好再问一句:
“喂?有事吗?我听不到声音。”
“你哭了?”Michael声音弱弱地问。
“没,有点感冒。”话一出口林书悦立刻觉得后悔,她觉得这样的回答更是给了Michael不挂电话的理由,莫不如说自己在哭,心情不好不想说话。她以为他会问一堆问题,比如吃没吃药,吃没吃饭之类的。
然而Michael在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才接着问:
“他在照顾你吗?”
林书悦很想说“是”,可这么简单的一个字到了嗓子眼儿却一次次又被咽了回去,硬是出不了口。她不想说自己和林扬就那么不明不白的分开了,语气里还是控制不了地有很多的失落和冰冷:
“我还好,不需要担心。”
不知道是自己的语气过于明显,还是因为老外对“是”和“否”的概念过于执着,Michael追问她林扬是不是不在身边。
“出差了,呵呵。”她调整了情绪,违心地答道。
“你自己吃药了么?”
林书悦突然愣住忘了回答,她实在不知道该说吃了还是没吃,如果说刚吃过药,那老外再执着地问一句吃的是中药还是西药,她要怎么回答?
“不是的,他不在。你在哭。你们吵架了?”
“呵呵,我搬出来了,不是开心的事,就不要问了。我自己挺好的,其实没有病。刚是在哭,因为有一个很好的朋友要出国,很久很久都不能见了。”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此时无论编什么谎话都容易被拆穿,而且弥补谎言的过程会让她情绪混乱,说不好还会迁怒Michael,弄得自己更加难堪。索性说一部分真话吧,避重就轻而已。
“吃药了吗?”
Michael这么没头没脑地问一句,林书悦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扑哧”一声笑了。
“你怎么笑了?”
林书悦觉得更好笑了,便哈哈地笑了一会儿,接着说道:
“你……”她本想用中文,稍微想了一下之后觉得老外肯定听不懂,于是便用英文说道,“你听我说话时,重点在哪里?只是我搬出来的事情?我说我‘其实没生病’,为什么还要吃药呢?然后我又继续笑着,是因为你问的问题好笑。你竟然不许我笑,难道我什么都不能做只允许我哭么?”
Michael这下是听懂了,自己本来是无心问的,没想到这样可以逗她开心,算是歪打正着,他倒也颇为安慰。他想了一下,决定开口,为了方便表达,他决定说回母语,反正林书悦听得懂:
“书悦,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但是我还是没放弃希望。我不指望你立刻接受我,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永远在一旁帮你、等你,没有回报也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你要我说什么?”
“什么都不必说——除非你愿意把你现在的地址告诉我!”Michael说着,竟然调皮地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