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悦怔怔看着林扬,他的脸上仍没有明显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不愉快,这与她料想的出入太大。一时间,她忘了说话。
“你要搬走,搬去哪里?”
“呵呵,这个总有办法的,”她不想最后还要让他看扁,又怕自己的眼神会露怯,于是低下眼睛,却还是嘴硬道,“在朋友家里借住两天,一边找房子呗。”
“太麻烦了。”
“是挺麻烦的,不过已经麻烦你很久,挺不好意思的。既然这样,还是我自己折腾吧,省得总是给你添麻烦。”说着,她突然找不到一定要搬走的理由,只是觉得自己已无法再说留下。
“你的想法……让我怎么说好呢?和别人不一样。有没有人说过你精灵古怪?”林扬突然笑着问。
“他们说我,是古灵精怪。”
“呵呵,一个意思一个意思。就是明明很聪明,但你总是有让人难以理解又无法反驳的道理。该拿你怎么办呢?”
她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疑惑地问:
“什么怎么办?”
林扬此时却低了头,良久不肯说话。林书悦不清楚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但她察觉到自己本来的想法似乎是错了。空气中仍然有尴尬,不过不如她料想的那般充满火药味,而是十分暧昧,像港式奶茶,轻盈而又浓厚。她试图在他的脸上寻找答案,他却很久不抬头,眼神忧郁柔软。蓦地,她注意到他的眼神坚定了。他看着她:
“或许我说的不明白,不过我想,你会有感觉的。既然你一直在担心,甚至会因此不肯坦然接受,我想我还是明白说了的好。晓易,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简单的好感,是真正的喜欢。我之前也有犹豫过,因为——说实话,我也会有其他不错的选择,我也会逃避可能的伤害,但后来我发现,我还是躲不开。”
他果然开口了,可是说的竟然是这些,林书悦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事实上,她更想听他之后还会说出什么来。而他似乎没准备要她开口,继续道:
“其实你有没有听过,当你切菜的时候,你跟自己说‘不要切到手不要切到手’,结果就是你一定会切到自己的手。这是很有意思的心理现象,是粗俗心理学的理论,不是什么正经流派,但更贴近生活。其实就是说,当你说‘不要切到手’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被切到’这件事,因为这件事过于真实,所以你会不自觉让它实现。”
林书悦大概明白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了,可还是静静等着,因为她同样明白,林扬没有让她接过话头的打算。果然,他接着说:
“所以我跟自己说,我不能就这么看上你,我还有别的选择,我还不了解你,但是事实上,我却越发注意你,关心你,我会自觉排开所谓的‘其他选择’,因为在心底那些‘选择’都是不对的,只有你才是我最终要的。”
“你用心理学分析自己的感情?”她终于忍不住,皱着眉插了一句。
“不是,这不是心理学,只是生活中的心理现象。”
“那你的重点在哪里?”
自己说了这么多,她林书悦还不知道重点在哪里,林扬哭笑不得,恨不得把她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古怪的东西:
“晓易啊……你应该知道重点在哪里的。”
意识到自己走神了,林书悦这才仔细想了想他刚说的话。原来他还是很有逻辑的,这样的表白倒是认真有心了。只是她既然说要搬走,此刻更不好意思开口,她料想他之后还是有些话要说的,自己可以有个台阶下,于是也抬头看他,只说“我知道”,便不再作声。
“呵呵,你一定知道的。那,你还是说要走么,还是肯留下来?”
“留下来?”她疑惑地看着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问了这么一句。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但是她仍然担心。或许是一直以来害怕幸福的习惯使然,她总是要确定再确定,才肯给出什么承诺;而即使得到了明确的答案,也会因为受不住压力而逃避躲开,伤人伤己。
“呵呵,留下来,和我一起。”他笑着看她。
“什么和你一起啊?”她略颔首,瞪起眼睛,嘟着嘴看他。
“没有没有,晓易你想多了。你随便睡哪里的,我没有想别的什么,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他顿了一顿,道,“林书悦,林扬说他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问你是不是愿意?”
“哦。”
“哦是什么啊?”他不禁笑了,却又有些焦急,“愿意对吗?”
“可是,我昨天做错事了,你不计较吗?会不会以后翻出来,和我吵架,欺负我?”
他真的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了,在他的印象中,林书悦虽然古怪有趣,但脑子绝对不简单,怎么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不过这样的她,倒是另有一些意思。他不知道,她却是有意的。一是因为她还在为前一天的事情担心,自己一晚上没睡好,反反复复想的就是这个,如今就这么轻描淡写被他ignore了,她总觉得不能踏实接受。另外,她其实并不了解他,趁着眼下这个机会撒娇作痴,正好试试他的脾性。
“呵呵,昨天有什么事么?没有啊,没有事的。放心,我不会计较,你也不要去想了。至于以后,只许你欺负我,我不会欺负你的。要是我错了,你可以不理我,我怕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