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乱了方寸,他一时情急,竟抓住林书悦的肩膀,想要解释,又说不出更好的理由。他看着她冷冷的眼睛和沉沉的脸,脑袋一热,突然想要吻她。
而且,他真的吻下去了。
林书悦毫无反应,等林扬冷静了,反应过来也停下动作之后,她微微昂起头,轻轻推开他,随后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你别再搞笑了。今天的事情太他妈狗血了,林扬你真是个有幽默感的人啊!你也A型血吧?我也是,不过没你幽默。真他妈有才!”
“晓易——”他要说话。
她却不许:
“麻烦您回您的房间吧!我最近穷的紧,也没有别的办法,我请你不要骚扰我,让我安安稳稳住一阵子成么?回头我有了钱了就滚蛋。对了,你刚问我什么?我是不是喜欢你?呵呵,我还真是悲催,之前挺喜欢你的。现在不了。我也不恨你,也不讨厌你,林扬,我只是觉得一切都很可笑。”
他不做声。他不知道说什么,他更怕他说了,她会更生气,只好沉默。
“麻烦您回去睡觉吧!明儿您出差,我还要起早上班呢。”
她说完就转身要回房间。走出两步,她突然回头,见他还杵在哪里,竟冷笑了一下,说:
“还真是琼瑶剧。你丫够狗血!不过你演技再好点啊,别让我发现!”
“晓易,没那么严重的,你不要想的太坏,好不好?”
“不严重?你都演砸了,还不严重呢?对不起,观众累了,关电视睡觉了!”
说罢,她立刻回了房间,狠狠关上了门。
屋外,他好久才回神,拖拉着脚步回了房间。
这边,她突然觉得冷,坐在床上的时候,竟然忍不住哭了。
林书悦没想到,那么狗血的情节居然让自己碰到了,她不知道林扬究竟做了什么,但是她觉得她猜测的大概方向是没错的,因为林扬没说她错,而是说“没那么严重”。本来也是没多么严重的,可是为了这么“不严重”的事情放自己的鸽子,那么一切就都严重了。她不知道林扬为什么当初没有交代,现在又没有解释。
没有解释,却还要做出这样让人空欢喜的事情,害她一直以为他是最纯情的,这是她眼里的他的过错。
而林扬不解释,一是因为林书悦情绪激动,咄咄逼人,自己完全接不上话;二来这个解释也确实难以启齿,自己毕竟是约会了其他女人,又确实做下些说不清的事情。他不敢说自己之前没勇气就那么爱她,如今因为Michael的高调出场,他怕再犹豫就爱不到了,才不得不主动起来。
可是自己一迟疑,反倒让她察觉到不对劲儿了,如果当时一口咬定没什么,或许现在一切就尘埃落定了。今后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原谅自己呢?
林书悦哭着,心里想要尽快搬走。可是之前就是因为找房子太难,林扬才会这么帮她的。如果没有Michael那次“衬衫事件”,现在立刻搬走或许不难,可是刚刚倒出去两千多块,加上搬家的花费,林书悦身上没有足够她“有骨气要尊严”的钱。本以为搬来这里一切就都妥当了,最近的大手大脚更是雪上加霜。看来立刻滚蛋是不能了,好在林扬就要出差,自己可以安稳一阵子,好好想想办法,同时也缓和一下紧张、尴尬的气氛。
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向现实低头了。没有那么多豪言壮志,许多时候明知无所谓的口号,由于心虚,也不敢喊出来。多少次昂着头叫嚣着,却越发觉得自己就是沧海一粟的一个小米粒儿。人说“蚍蜉撼树”,自己这只蚂蚁却连撼大树的欲望都渐渐没有了。林书悦问自己,没有男人,自己是不是一定过得很困苦?
然而她得不到答案,她毕竟还不会立刻搬走,她承认她没本事。她觉得自己也世故且世俗了,竟然为了更好地生存可以受这样的委屈。
林书悦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还会留下来,究竟是为了生存,还是为了她靠向他的那颗心。她觉得今天自己真的有小题大作的嫌疑,不过林扬的反应实在很古怪,更没有给她一句解释,这让她最为恼火。她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盯着落地灯,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懒懒的,不想动,不想上班,可是徐萌还是个新手,林书悦不敢就这么休假。她挣扎着起来,洗漱过后,心里抱着一丝诡异的希望去拉开冰箱,居然有两块蛋糕,旁边还是字条。林书悦拿出字条来看,上面写着:
“无论怎样,还是要吃饭的。草莓和芒果的,猜你会喜欢。”
林书悦不知道林扬是想用两块蛋糕道歉还是在表忠心,她告诉自己要有出息,把蛋糕都扔掉。可是她觉得这样太浪费,于是跟自己说给百度好了,不浪费。可是,既然不搬走,已经是没出息了,还假装很有骨气么?她苦笑了一下,拿出蛋糕来轻轻咬了一个角,眼泪却立刻又流了出来。她擦了下,呵呵地笑了一声,就这么就着眼泪吃了起来。眼泪流到蛋糕上,林书悦发现所谓“伤心时流的泪是苦的”完全是蒙人的,眼泪依然是咸咸的,连涩的口感都没一点。
给百度剩了些蛋糕,她把它关到阳台上,转身背起电脑准备上班,没想到突然一阵恶心,冲到卫生间立刻吐了起来。林扬已经不在家,这种感觉越发孤单无助了。
吐过之后没有想象中的畅快,林书悦竟然觉得头痛的要命。什么是头痛欲裂,她终于有些体会了。她看了看表,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可以耽搁,便拿出体温计夹住,看看是不是发烧。百度见她不走,而自己却在阳台,十分不乐意起来,呜啦呜啦地哼哼了一阵子,拼命挠着阳台的门。实在被它闹不过,林书悦起身去开阳台的门,回身的一瞬间竟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她立刻歪在床上,体温计却松动了。本来只是拿出来预备重新夹一次的,她随便瞥了一眼,却发现温度显示的竟然是38.4,这才哪到哪儿呢,刚刚夹住没两分钟就掉了,竟然已经这么高。
林书悦只好和主管请假,主管找人去帮忙带着徐萌。林书悦看着百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实在是没法,一个人孤零零的,更要生病,她突然后悔昨天那么大脾气,纠结了很久,还是想给林扬发短信。
“你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是四天,我争取。”林扬立刻回复。
林书悦本就是想让他“争取”,想告诉他自己发高烧的,可是他这么一说,她倒又不想说什么了。只是说:
“没事,就是问问,心里有个底。”
林扬没有多回复什么,林书悦也没力气发了,胡乱脱了衣服歪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短信声吵醒了。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是彩信。生病的时候是被10086的业务叫醒的,林书悦觉得自己特别悲催。清醒一些仔细一看,已经是下午两点,更有四个未接电话和两条短信。电话里有一个是公司打来的,短信则都是徐萌发的,先是问工作的事情,后来又说解决了。林书悦想既然解决了就不回复了,于是继续翻着手机。
另外三个电话,两个是同一个北京的本地固话,另一个是Michael的手机。她拨了回去:
“喂?你找我?”
“是的。我听说你病了。还好吗?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里?”Michael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满满的都是关心和焦急。
“耳朵真长,”林书悦咕哝一句,接着说,“在家,不知道怎么样了。刚发高烧。”
“什么?什么长?怎么样了?在家是吗?”
“你可以和我讲英文,”林书悦用英语说道,“我听得懂。我说你这都会听说。还有,我发高烧了,现在没有再测体温,因为我刚睡醒。”
“我们去看医生吧?我去接你。”
“不去。我讨厌医院那个地方。”
“我这就去找你。”说罢,也不管林书悦的回答,Michael挂断了手机,林书悦再打过去先说不用他过来,却没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