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倒没什么,不是连短信都没回复么。”林书悦冷冷道。
“对不起啊,”林扬的声音好像突然严肃了起来,仍是低沉、温柔,“真的有些紧急的事情。今晚我请你吃饭,当做赔礼,好不好?”
“不用了,今天约了人了,”话一出口,林书悦自己都很惊讶,她竟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林扬,只好圆场道,“知道你一定是有要紧急事,不然不会立刻消失,连个短信都没有的。”
“那明天?不行啊,明天要出差……”
“不用了,真的,和人吃饭要看心情,而这种心情不是每天都能有的。你安心出差吧,我没事,也没生气。”
林书悦觉得自己真的不算在生气,心里不甚愉快倒是真的,不过不是生气。她知道,自己还没有跟林扬生气使性子的立场和资格。那么,作为室友,被人放鸽子之后有些不满还是可以的。明明是自己被放鸽子,还要反过来安慰林扬两句,林书悦觉得自己好像又要开始丢失原则了。
“呀,这花真好看。”
“白的配绿的挺不错啊。”
“是啊,我一直觉得用绿纸包白花好看。”
几个路过的女同事吵嚷着,把林书悦从郁闷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我看看是多少,”一个同事说着,迈进了前台里面,竟真的一朵一朵数了起来,“谁这么大手笔啊?”
“送谁的啊?”有人问徐萌。
徐萌看了一眼林书悦,不知道该不该说,林书悦倒是不想她说,于是接过话来说:
“她刚来,也不认识,有同事打过来说在吃饭让代收就收了。”
“啊,送谁的啊?”
林书悦心里骂了句“脑残”,心说不想你问你还刨根问底起来了,只好回答:
“呵呵,人家不让说,比较低调。”
几个同事又嚷嚷了一阵子就走了。林书悦看着这些奇怪的女人,不禁觉得好笑。女人就是这样,惯会羡慕嫉妒恨,明明市侩得很,却要故作矜持,装出一副不可一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她看看那束花,据说有99朵,又想想自己,觉得自己也是一个惯会作假的人,而事情因此更加滑稽了。
三点多的时候,“倒霉老外”又发来英文短信,问她是否答应一起吃晚餐。本以为他很久不说话应该是要放弃了,没想到他还记得,林书悦于是回复“你又不知道我在哪里,而且我五点就下班,你要怎么来接”,便把手机扔到一边。
可是四点半不到的时候,有人打来电话,林书悦一看,是“倒霉老外”。
“你好,有事么?”
“晓易,我在你的公司的门口。”老外用生硬的中文说。
“门口?干嘛?”
“什么?”老外显然对口语很不了解。
“哦,我问你为什么在门口。”
“请你吃饭。等你五点下班。”
林书悦登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她没想到“倒霉老外”这么执着要请她吃饭,更没想到他真的提前跑了过来。最关键的是,林书悦六点才下班。之所以说“五点”,是她想要难为“倒霉老外”一下,让他觉得赶不过来,可是他竟真的来了。那么五点到六点,留给林书悦的就是更多的尴尬。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其实是六点下班的,你来的……太早了……”因为撒谎感到心虚,林书悦在心理上立刻就矮了一截,言辞上也不免有些闪烁,支支吾吾了半天。
“哦,”老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想什么,却又立刻说,“没关系的,我在附近转一下,好久没有回来这边了,我想看看。”
“你之前在这边?”林书悦觉得意外。
“呵呵,晚餐的时候,都告诉你,可以吗?”老外笑了笑,好像完全没把林书悦所内疚的事情放在心上。
“倒霉老外”的语气让人觉得窝心,她突然觉得很温暖,不禁微微动念,想要答应这个邀请,可又觉得不好意思,她问:
“可不可以不去呢?”
问题一出口,林书悦也觉得自己是脑残了,这个问题要“倒霉老外”怎么回答?他要是说“不可以”,自己又怎么收场呢?这样一来,相当于把自己逼到了死胡同里,她狠狠敲了自己的脑袋几下。
“哦,”老外的声音有些失落,让人觉得乖乖的,说,“那,也可以……”
林书悦心里一阵难过,也顾不上想很多,立刻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随口问问,我可以去的,你别伤心,对不起!”
“什么?”不知是激动还是没听懂,老外用中文问了一句。
林书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就答应了,虽然不至于后悔,还是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只好硬着头皮说:
“我说,我可以去,和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