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悦回过神来,她渐渐适应了黑暗,模糊中可以依稀辨认出肖勤的轮廓。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寂寞向她袭来,想要伸手去抵挡,却没有能力。下意识地,她探出手,向着肖勤的方向。她碰到了他,接着轻轻摇了两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肖勤睡着了,或许。她想,权当他真的睡了,自己也该睡了。睡醒了,应该就不会不快乐了。
林书悦还算是个没心没肺的人,睡醒了果然将昨晚的不快忘了一大半。和肖勤吃过午饭,她也就回自己的住处了。到家的时候,安安他们已经离开,小丫头还不忘给她姐姐留一些水果零食。百度被照料的很好,林书悦把它抱起来,用脸蹭着百度的脖子,暖暖的,软软的,让人安心。
她实在无聊,于是伸脚去踩百度的肚皮,用脚趾挠它的耳朵。百度终于无法忍耐,于是用鼻子长长出了一口气,好像叹气一般,回头斜着眼看着林书悦。林书悦耍赖一样“嘿嘿”一笑,把手伸了出去。百度于是站起身,慢悠悠走过来,像猫咪一样,用自己的身体和脸颊蹭着林书悦的手。百度慢慢张开了嘴,用牙齿小心翼翼地啃着林书悦的手指,林书悦假装说“疼”,它立刻垂下脑袋,轻轻舔一下她的手,然后乖乖站在那里,等她发落。
林书悦不禁笑了,摸了摸它的小脑门儿。这么温柔深情的百度,竟然是那么一个男生给的。
那人是大林书悦一届的学长,刚进大学的时候她还曾经被他吸引过,不过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要毕业的时候——也是“如家”之后的某一天,学长毕业前夕,竟然找林书悦表白,日期很容易记住,4月2日,愚人节之后的一天。前三天的时候学长对林书悦很好,之后却有些“好说不好听”了。他还真的把林书悦当成自己的女朋友,俨然她是他的财产一般,开始只是抨击林书悦的朋友,到后来连她的父母他都要说几句不是,好像这个世界除了学长本人,谁都是坏人,她谁都不可以相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辱骂她,有时候还有动手的倾向,不过只是砸了桌子或者门而已。
雪莹告诉林书悦,骂人的男人,要离他远一些,因为心理学上讲,骂人是因为想动手,但是还有可以控制住的理性。如果有一天控制力薄弱了,一定会动手的。一旦动了手,就没有收手的一天了。
当学长发现林书悦不大理会他了,就弄了百度来。林书悦爱狗,乐的屁颠儿的,就和学长住到了一起。于是,在某一次辱骂林书悦被她还口之后,他终于动了手,打了百度。如果不是林书悦死命拦在窗子前,百度早已经死在那个十四层的楼下了。那一次,他把百度摔在了地上,用左手掐着林书悦的脖子,说如果她敢顶嘴就弄先死百度。
林书悦自然不敢顶嘴了,可是想要保护百度,而且自己还在上学,也没那么容易离开他——即使离开了,也会很快被找出来的。林书悦很怕事情被闹大,她常常不做声。可是,学长对她的不做声也不满意,终于还是动手打了她。打过三四次之后,林书悦还手了。第一次还手的时候,学长真的被她吓到了。林书悦没有办法不还手,学长用枕头捂着她的头。有一瞬间,她只能听到百度呜呜的声音。她没活够,所以还了手,用被扣住的手挣扎着抠到了他的手背,死死抠着。也许是觉得林书悦真的可能不行了,学长才觉得怕,也才住手。当她开始挣钱的时候,趁着学长不在家,林书悦收拾好东西带着百度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因为有百度不好住回宿舍,她便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可是,学长也是住学校附近的。林书悦不止一次看到他在附近转,深更半夜,鬼魅一样在附近晃悠,挨家挨户的找。林书悦知道他在找什么,她连拉上窗帘都不敢,更怕百度冲到窗口叫唤,于是抱了百度到另一侧的客厅,站在厅中央,半个小时一动不动。可是终于学长还是发现了她住在哪里,因为他请了一天的假来观察,林书悦出门的时候百度会在卧室的阳台上,这样一下子就会被发现。林书悦不想让室友姐姐知道,学长几次殷勤之后,在他的软硬兼施下,林书悦没办法,只好把他带回了自己的住处。第二天,学长就跳楼了。
学长没死,但是他掉进了五米多高的天井里,更摔坏了腰,磕破了脑袋,皮翻了过来,头盖骨露出了一大块。见他爬不出来,又看着一地的血,林书悦只好打电话报警了。于是,110,119,999都出动了,费了好大力气把他折腾出来。学长还算善良,说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北京电视台的记者后来也追到了医院,还好林书悦去交住院费,要么撞上了,可真是百口莫辩。后来,估计是脑袋不疼了,学长很凶地赶林书悦走,再也就没有联系。之后林书悦偶然出现在他们公司附近,他远远认出了林书悦,绕道走了。
后来林书悦知道了,学长是心理学上著名的一类人——loser。她偶然在豆瓣上——链接是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10370424/——看到了这么一篇:
“作者:Joseph M. Carver, Ph.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