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要发泄的,醉酒的人不是软弱,是寂寞,却又无可奈何。
林书悦苦笑了一下,想起她和孙骁之间那些短暂却又深刻的故事,心里难说出来的滋味,不是无奈,不是怀念,不是伤感,不是遗憾,但又都有一点点……
一如林书悦所料,这个周末肖勤没有找她,也没提起要找她。林书悦不知道肖勤是想不起来自己,还是不想想起自己来,不过一直都是她主动约他。一般肖勤会说不确定,林书悦就会空出自己全部的时间,生怕肖勤什么时候有空。林书悦觉得这种感觉就像宫里寂寞的嫔妃在等皇帝的临幸,经常是望眼欲穿仍不见圣驾降临。有一次林书悦忍不住和肖勤吵架的时候把自己这个结论拿了出来,肖勤显然不乐意,却只说“临幸这个词用的真好”。肖勤一般是不会吵架的,他只会逃避,然后和林书悦说要沟通,等出了问题需要沟通就继续逃避。林书悦知道沟通和信任有多重要,肖勤拒绝和林书悦沟通,更对她诸多不信任。林书悦自问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肖勤的事,却始终没被他认定。
其实林书悦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让孙骁失望的小丫头,可是孙骁无法知道。知道林书悦长大的人,却说自己害怕那样的林书悦,根本不懂得珍惜。
肖勤同学24小时没有理会林书悦,没有短信,不接电话,林书悦突然觉得这种状态很恶心,她更生自己的气,为什么已经一年了,才觉得恶心。她身边的女人都说如果还在恋爱阶段就不关心不纠缠,那么结了婚没人会心疼她在意她,更何况刚刚一年的恋情,正该是最“粘”的时候呢。林书悦突然觉得不粘也罢,她也是时候做些自己的事情了。她甚至感谢肖勤,如果没有他“蒸发”的这段时间,林书悦是没有时间那么深刻怀念孙骁的。
周六就要过去了,晚上十一点十分,林书悦本来想无视肖勤,可是又实在忍不住。开始的时候还是关心,怕他不理不回复是出了什么事,后来林书悦明白了,无论有事没事,林书悦对他来说永远都是最让他想躲避的那个“事”。林书悦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肖勤,只能以之前整理、比较过的聊天和短信记录来安慰自己,说“男人都这样”。可是她心里清楚,真正能称为“男人”的人,必然不是这个样子。
林书悦终于还是忍不住,拨了肖勤的电话。
“喂。”
居然有人接听了。
“喂啊,你在哪里呢?”
“干嘛啊!”肖勤十分不耐烦。他觉得林书悦真是讨厌,这么晚了还要找自己。
“你在哪呢?还不上线呢。”
“刚回宿舍,收拾下就睡了。不开电脑了。”
“哦,怎么这么晚啊?”
“你还有事么?没事我要睡了!”
林书悦突然很后悔打了这个电话。这样的男人,自己为什么还在坚持呢?早该在他第一次说分手的时候就分开,免得天天生气受委屈。
“拜拜!”林书悦说着,挂断了电话。刚和肖勤熟络那会儿,林书悦曾经说不要说“拜拜”“再见”,永远只说“晚安”或者“安”,看来这次她是真的被激怒了。
然而被激怒也是林书悦自己的事情,肖勤根本没在意。对于他来说,林书悦说“拜拜”和说“晚安”是没有区别的,挂了电话就是好事一件。对此,林书悦心里都清楚,她感觉得到,她彻彻底底失望了。
星期天早上睁眼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虽然不是很饿,但是林书悦觉得浑身没力气,她想是该吃食了,要不然身体扛不住。习惯性地看了看手机,除了10086雷打不动的新闻早报和生活播报的问候之外,没有一条短信。林书悦突然很不想动,昨晚她梦到的太多太多,她想念很多人。于是她打给她可以什么都可以讲的夏雪,打给几个在北京的高中同学,打给爸爸、妈妈,打给妹妹安安。安安还在睡觉,她们整个宿舍都在睡觉,做贼一样讲了两句安安就挂断了电话。林书悦觉得自己和安安的距离好像是远了,虽然比起小时候的没心没肺,现在她们更加肯对彼此掏心掏肺,但确确实实远了。林书悦知道,总有一天,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所能关心照料的就只有妈妈爸爸,还有未来的老公。
这是第一次,林书悦觉得这个老公不应该是肖勤。这个星期天,也是林书悦第一次不再等待肖勤的消息。林书悦读了一本中文版的阿加莎,《东方快车谋杀案》,又玩了会游戏,又计算了一下这个月的开支,到厨房弄两样有意思的甜品,回到屋子抱抱林书悦的狗狗“百度”,收拾收拾屋子。夏天了,该把过去的东西晒晒装箱,把今后要用的东西准备出来,整理清楚。
很晚的时候,肖勤上线了,随便“嗯”“啊”了两句,又下线了。林书悦没有任何反应,她甚至没有感觉。凡事关心则乱,如果不关心,是怎么也影响不了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