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悦不再恼他,更主要的是,她发现,她在乎他的感受。
这样的想法在林书悦脑袋里没能呆上很久,随后的日子仍然是不紧不慢的联系,甚至没有联系。直到那么一天之后,林书悦知道,那样凄凉的目光,自己纵使粉身碎骨也不敢辜负,即便辜负,也是为自己,不能因为其他男人。
尤其是一个不戴TT的幼稚粘人撒娇无止境的小男生。
那是系里的配音晚会,林书悦大二了,已经是老部长保荐的新部长,她带着男朋友兴冲冲地来看系里的配音晚会,因为这个晚会从来做的很精致,林书悦还是想骄傲给C小男生看一看的,因为C小男生在任何一方面都不大会尊重她。于是林书悦去地铁站接了C小男生来,拉着他的手一路奔到晚会所在的报告厅,踏进大门的一刻,林书悦的笑僵住了。
她不是最先僵住的那个人,孙骁才是。孙骁作为老主席被新任主席请了回来捧场,三个新主席和其他几个什么人——林书悦没敢看清——围着孙骁,有说有笑就从正门对面的回廊走了过来,在孙骁看到林书悦拉着C小男生的手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就那么僵住了,死死的盯着林书悦。他是失态了,所以林书悦也僵住了,看到也就罢了,他竟然失态了。那一刻,一切都清晰了,这老东西就是在乎林书悦,还偏偏要端出一个无心的架势出来。谁都不是傻子,连某新任副主席——和孙骁一届的一个学姐——都觉得气氛不对,马上热情地和林书悦打招呼,林书悦顺势笑了笑,拉着C小男生继续往会场里蹿。她真的恨不得一下子就能蹿进去,省得对着孙骁那张仍然僵住写着失望和愤怒的受到了打击的脸,还有旁边几个八卦又不失精准的人们满脸的讪笑。晚会很好看,但是林书悦却不能十分享受,在她心里,有另一件不知是悲是喜的事,已经满占了她的念头。
那一晚,那一眼,无论是谁的心,林书悦都敢确定了。
林书悦很清楚她有多么想得到孙骁。
女人意图勾引并且想要得到一个男人,要么是为了窥探他的内心,要么就是觊觎他的钱包;即使是爱,也是想要了解,甚至如财产一般据为己有。然而林书悦对孙骁,竟不是为了这些。他和她之间的交流既然不需要语言和热度,她自然是深知他心的。至于钱包,林书悦一向不看重——她始终想要自己赚足够的钱,不愿依靠男人。那么,她就是想得到他。不一定要做他的女朋友,没那么多“明媒正娶”般的企图,但是她要实实在在的得到他,得到那么一个肩膀,一个怀抱,一个浅吻,还有,一颗真心。即使那颗心不能为她跳一辈子,她也要掌握在它为她而动的那一瞬;在那么一瞬间,她要触碰得到那颗心,还有拥有那颗心的那个男人。
林书悦其实是不屑于勾引男孩子的,可是她的不经意和不在意就是能吸引许多那些不怕死的家伙。大多时候林书悦会深深觉得这些人粗俗和鄙陋,可有时,当这个“不要命的”男孩子是那种善于文采的或心地良善的一类的时候,林书悦就容易莫名心疼。所以她总是在搞混了同情和感情之后和人家搅在一起,等发现不是爱的时候又决绝地分手。饶是这样,“不要命的”大都依旧不要命着,还是关心她体贴她,甚至扬言要等她多少年。林书悦总会无奈地安慰,然后不齿地冷笑:这世道,谁也不会等谁了,真让你等到了,你会珍惜么,爱情是两个人的,若我爱你你等到了也算好事,可是我有的只是对你当初死缠烂打的感动和对你某点好处的同情。如果一段恋情因为有人不爱而决心分手了,林书悦认为,那就要分的潇洒一些。反正她/他都不爱,何苦为难自己?她始终是那个样子,想就做了,不做只是因为不想。
林书悦知道自己这么对待别人的感情会遭报应,她也遭过天大的报应了,可是她依然我行我素一般坚持她的观点。老天总会给他想给林书悦的,是你的则由你选择,多余的想要也要不来。
她要孙骁,因为她现在确定这个男人可以是她的。
可是她想不到,当这个男人真的可以是自己的时候,她竟退缩了;当这个男人再次靠近的时候,她竟又以那样的方式逼走了他。而有些东西,从那时起,就不再了。
那是和长安街密不可分的一夜,那般长,那般深沉,一路走过没留脚印,却处处都是走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