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她更想听到周全先道歉,但也只是想想,她心情一瞬又低落到谷底。
周全见她不愿,低叹了一声,“这件事是我自己愿意帮你的。”
司阮朝他看去。
“所以你不必道谢,知道就好。”
司阮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周全低下头,低声道:“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只说了这一句,周全又闭上了嘴,没再说话。
一束更强烈的阳光从半遮的窗户下投进来,司阮脸上闪过一丝波动,惊讶地看他。
不过周全说完之后就不再去看司阮的眼睛,司阮从他若无其事的镇定表情中看不出别的东西来,只得放弃。
她知道周全是在为什么而道歉,震惊过后嘴角却攀上浅浅的微笑。
“那周总,我就不打扰了。”司阮弯了弯腰,目光扫过那已经冷却下来的咖啡,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微牵起嘴角后又恢复淡定。
她拉上门把手,身后却传来步履匆匆的动静,司阮转头的同一瞬间,周全也微微前倾身子拉住她的手腕,眼睛里透出迷惘。
他还会迷茫吗?司阮这样想,她好像没见过周全不自信的时刻,他展露出来的是从容镇静,不慌不忙。
司阮手腕上的力道轻柔,将将圈住她手腕,她目光向下移,定在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周全立即松开手,站直了身子,咽了咽口水,带着忐忑地看司阮,轻轻问:“我想问,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我……还有机会吗?”
司阮眉毛跳动了下,没回答他。
她也不知道,明明早在心底就打算好了再也不与他有纠缠,但他就像是突如其来的大雨,强势地又要闯进她的世界,她没办法不受影响。
长久的沉默。
周全点点头,转身背过去,沉声道:“我知道了。”
临近春节,周氏的员工满心欢喜,期盼结束这一年,回家与家人团聚共庆新的一年。
沈真闲着无聊也没事,整天赖在司阮身边,看着司阮眼睛都快扎进电脑屏幕里,她神情严肃,将她向后推了推,“别离电脑那么近。”
司阮看得专注,她自己没注意到,处理工作时总是忍不住皱着眉,头却离电脑越来越近,她抻了一下腰,活动了下坐得发麻的皮肤。
长期久坐,她肩颈一圈的肌肉紧张,僵硬地粘连在一起,转着圈摇晃脑袋时,脖子咔咔直响。
沈真递给她一个护颈,让她垫在脖子后,问她,“你今年过年打算怎么过?”
几年没有和司阮一起跨年,沈真撅着嘴,觉得有些不满,闹着要司阮连着几年一起补偿她。
周氏放假放得早,一年的尾巴结束,他们的工作也就圆满完成。
司阮想了想,说:“我今年可能要回南湖过年,我外婆外爷在那边,去年是他们到桐城来,今年该换我们了,而且老人家年纪也大了,省得两头跑,他们也累。”
“啊——”沈真下巴拖着老长,“那我们得要等到多久才能见面?”
“我家肯定在桐城过,我爷爷在,我们这些小辈不能缺席,要是我们在一个地方就好了。”
司阮伸出手指点在她额头上,“你傻啊,我们可以一起跨年,那个时候还没到春节,而且我还要等个十来天才回南湖。”
听她这么一说,沈真又觉得可以了,她盯着司阮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拉着她出去吃饭。
一路被沈真拉着,她身子侧着,有些别扭,在沈真旁边调换了个位置,一阵凉风吹进脖子,鼻尖上也落下一点凉意。
司阮诧异地抬头,天上飘起了漫天纷飞的雪花,不规则的雪粒子掉落于她头上,冰冰凉凉的,她伸手去接,那雪粒子在她手指尖慢慢化开,她又拍了拍头上散下的雪花,戴上身后的羽绒服帽子贴着沈真。
这是桐城2022年的初雪,司阮缩着白净的脖子,边走那雪也跟着向她脸上扑,沾上了她的睫毛。
因为这场雪下得突然,走在街上与风声一同灌入耳中的还有人们惊讶的呼声,然后他们接二连三地喊着朋友,大街上慢慢铺上了一层薄雪,白色的天际间有了人的影子,变得多彩。
司阮蓦然想到周全,自从上次之后他再没有来找过她,莫名地沉寂了几天,司阮想的入迷,在沈真脱口而出的叫声中撞上了路灯杆子。
她当下额头就起了红,捂住额头倒吸了口凉气,又抽吸了下鼻子,她觉得她脑子也被冻到了才这个时候又想到了他。
这下好了,害她还撞到了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