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在阙锦心中埋藏了好几个月的疑惑此时终于云开雾散。怪不得除夕宴时所有到场的王爷公主年龄最低的看起来都有十七八岁，她虽然疑惑，但终究没有地方询问，背后竟是因为这种原因。

皇上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恢复正常，“大概是朕十岁左右的时候，晚间父皇检查完朕以及其他三位兄弟的课业之后，像是随口一提，父皇就跟我们几个说了那句话——找一个你们一生中最爱的人，然后你们两人就那样厮守下去吧，只有你们两个人。”

这句话说的很轻，像是嘱咐，又像是自语。

大皇子夙华晖率先发出疑问：“父皇这句话的意思可是一生只娶一位女子的意思？可是历代皇家祖先向来都是三宫四院，以保证皇族血统能够传承久远，若是按照父皇说的做，岂不是很容易就让皇族血脉断绝？”

先帝将那副注满柔情的眼神收了回去，变成之前一贯在皇子面前展现出来的那副威严形象，他先是不咸不淡的看了夙华晖一眼，然后凉凉道：“比起血脉断绝这种久远的事情，朕觉得话晖你还是先把史书学会吧，太学院的太傅已经将你们昨日的成绩禀告给朕了，四位皇子中只有你没有通过考试。”

夙华晖听完这句话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变得心虚了不少，他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远离先帝，挠头道：“昨日才刚刚考完试，怎现在就已经有结果了？”

“离朕那么远作甚，难不成朕会吃了你？”先帝有些颇为无奈地扶着自己额头，苦口婆心道：“华晖，朕知道你的骑射技术在四位兄弟中位居第一，甚至说远远甩开他们许多也不为过，但是并不能因此就将功课给落下。承砚的功课一直都很优秀，成绩一直都是你们几个中最好的，这次考试也依旧是第一名，华晖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就多问问太傅跟承砚。”

先帝说完，又转头看向夙承砚，“承砚，等你有功夫的时候也要都帮助一下你大哥。”

四个人是按照年龄大小顺序排列的，此时夙华晖退后，离先帝最近的就成了二皇子夙承砚。

许是仗着自己的额娘是先帝唯一宠爱的后妃，夙承砚主动又靠近往先帝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先帝坐在椅子上，一双大手分别放在两侧的大腿上。

夙承砚用自己的小手抓住自己面前那只骨节分明，有着青筋凸起的大手，然后仰起头一脸天真乖巧的笑了起来，露出自己的两个虎牙，“嗯，父皇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帮助大哥提升他的功课的！”

先帝伸出手揉了揉凑在自己跟前的小脑袋，宠溺的一笑，“承砚的功课总是最能让朕放心，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一旁的夙华晖看见这父慈子孝的一幕，有些不爽的抱起膀，“父皇，你今晚把我们叫过来检查我们的课业只是个幌子吧，其实就是为了说我一嘴！”

先帝看到他鼓起的腮帮子，觉得他有些可爱又有点无奈，“原来朕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吗？朕又没有生气责骂你，况且今日朕说你的功课是因为朕检查的就是这个，等改日到马场的时候，朕自然会表扬你的骑射技术，那是承砚若是骑射技艺依旧不佳，朕同样会说承砚的不足。”

听完这番话，夙华晖才算是被哄好了，先帝双手张开，招呼所有的孩子都凑过来，然后将四个人都搂在怀里。

“还有景曜跟静玄，朕不说你们就不代表你们可以松懈了，等你们以后要是也功课落后了，朕一样会说你们，知道吗？”

两个小男孩点点头表示知道。

最后，先帝又说起了最初的那个话题，“朕方才说的找一个你们最喜欢的人，然后厮守，算是朕对你们的一种祝福吧。朕啊，人生可能已经到了末尾了，才找到真正想一起厮守的那个人，但是朕已经妻妾成群了，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把自己以后的人生都只奉献给她一个人，幸好她也不嫌弃。但是这样也不好，因为总归对不住后宫里的其她妃子，只能多给她们一些钱财以消朕的愧疚。”

絮絮叨叨的说完了这么多，先帝才跟面前几个懵懂的眼神对上视线。

“哎。”皇上轻轻叹了口气，“朕现在跟你们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你们以后就懂了。”

“……先帝的思想真的非常超前。”

听皇上讲述完这件事，阙锦可以说是大受震撼，最终给出这样的评价。

说大受震撼，并不是先帝的思想给阙锦形成一道冲击，而是先帝的这种思想打破了阙锦对所有皇上刻板印象的禁锢。

回忆完这些事情，皇上也完全恢复了平常，但他依旧跟阙锦保持着一段距离，没有离她太近。

阙锦说完那句话的时候，皇上并没有立即接话，阙锦也没有另起话题。房间里又陷入了安静，连窗外犬吠鸟鸣的声音都能清楚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皇上才伴着静谧再次出声，“当时朕确实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当后来朕明白了的时候，朕总是会在想，为什么当初父皇不让除了孝忱皇后以外的妃子们离开后宫。朕一直想不明白，但是没关系，至少朕宫中的那四位妃子，朕会让她们离开。”

……

只留下你一个。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